我了，挥舞着双手笑：“只要肚不饿，我可不怕冷，这天对我不算什么。”石伯笑着嘱咐我早些回来。

红姑板着脸问：“她说什么了？”

红姑神情怔怔，嘴里慢慢念了一遍“王侯将相，宁有乎？”，似乎于其中滋味，“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如果我象你这般大时，就能明白这样的话，如今也许就是另外一番局面。”

红姑本来脸难看，听到后来反倒神缓和，轻叹一声命丫下去。我问：“天香坊是石舫的生意吗？”

红姑：“以前是，如今不是了，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知。这两年它场面得越来越大，石舫的歌舞坊又各家只理各家事，我看过不了多久，长安城中它就要一家独秀了。我是底下人，不知舫主究竟什么意思，竟然由着它坐大。”

红姑自负貌，聪慧灵巧也远胜众人，可惜容颜渐老，却仍旧在风尘中挣

车快要城门时，突然喧哗声起，一队队卫兵举枪将行人隔开，路人纷纷停了脚步，躲向路边，我们的车也赶靠在一家店门停了下来，一时间人嚷嘶，场面很是混。

红姑匆匆跑来，牵起我的手笑：“你可真有心，还惦记着来看我。”我问：“怎么了？为什么不生意呢？”

他在上似有所觉，侧向我们的方向看来，视线在人群中掠过，我猛然放下了帘。

雪虽停了，天却未放晴，仍然积着铅的云，重重叠叠地压着，灰白的天空低的彷佛要坠下来。地上的积雪甚厚，风过，卷起雪沫直往人上送。路上的行人大多坐不起车，个个尽力蜷着，缩着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雪上。偶尔飞驰而过的车溅起地上的雪，闪躲不及的行人往往被溅得满都是半化的黑雪。

我抿着嘴笑了下，“我们曾见过的，也算旧识，只是我不知他也在长安。”红姑摊着双手，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再明可也不能和天斗。”

我呵呵笑起来，“那是吴爷偏袒你，不想让你吃苦，所以左右为难地想法。”红姑伸手轻了下我的额，“那也要多谢你，否则就是吴爷想护我也不成。对了，你见到舫主了吗？他为何找你？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红姑笑着说：“得了！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不过你好歹告诉我舫主为何找你，你不是说自己在长安无亲无故，家中也早没亲人了吗？”

园门闭，往日不黑夜白天都着的两盏大红灯笼也不见了。我拍拍门，半晌里面才有人叫：“这几日都不开门……”正说着，开门的婆见是我，忙收了声。表情怪异地扭过，扬声叫红姑。

“玉丫，怎么穿得这么单薄？下雪不冷，化雪冷，我让丫给你找件衣服。”当日领着我们府门的石伯一面命人给我驾车，一面唠叨着。

我盯着他上的姿，心中滋味难述，长安城中，我最彷徨时，希冀着能找到他，可是没有。我石府时，以为穿过长廊，在竹林尽看到的会是他，却仍不是。但在我最没有想到的瞬间，他现了。我虽早想到他的份只怕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汉朝皇帝和卫青大将军的外甥。

红姑大概是看到我面惊疑，忙问：“怎么了？”我指着小霍问：“他是谁？”

红姑路上几次逗我说话，我却都只是着丝浅笑淡淡听着。红姑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停了说笑，细细打量着我的神。

我横了红姑一，“红姑倒是个好的媒婆，真真可惜，竟错行了。”红姑笑指着小霍：“此人的姨母贵为皇后，他的舅舅官封大将军，声名远震匈西域，享邑八千七百。他叫霍去病，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霸王，外人看着沉默寡言，没什么喜怒，但据说脾气极其骄横，连他的舅父都敢当着众人面撞，可偏偏投了皇上的脾，事事护他几分，惹得长安城中越发没有人敢得罪他。”

我与红姑同坐一辆车，红姑畏冷，上裹了件狐狸大氅，手上还着绣手，看到我只在衣外穿了件棉罩衣，啧啧称羡。不过她羡慕的可不是我好，而是羡慕我数九寒天，在人人都裹得和个包一样时，我却仍旧可以“段窈窕”。

我：“园里那么多妹还指着你吃饭呢！你不心自己的生意，却在这里打听这些事情。”

丫低：“她说她没有理因为一个人就不生意了，今日不，明日也不，那她以后吃什么？还说……还说天香坊了大价钱，她本还念着旧情，如今……如今觉得还是去的好，说女芳华有限，可她一生都指着这短短几年，浪费不起。”

我心中突然一震，那个……那个面容冷俊，剑眉星目的人不正是小霍？此时虽然衣着神态都与大漠中相去甚远，但我相信自己没有认错。其他几个少年都是一面策一面笑谈，他却双闭，光看着远，显然人虽在此，心却不在此。

我侧笑搂着红姑，“好，我的心思倒不在此。我只是在心里琢磨一件过去的事情而已。歌女皇后，当将军，你的理我明白。我们虽是女人，可既然生在这个门第并不算森严，女人又频频预朝政的年代，也可以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乎？’”

好一会后，她压着声音忽：“何必妄自菲薄？我这辈就是运气不好，年轻时只顾着心中喜好，由着自己来，没有细细盘算过，如今理明白了，人却已经老了。你现在年龄正小，人又生得这般模样，只要你有心，在长安城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是当今卫皇后，昔年份也比我们贵不了多少。她母亲是公主府中的婢，与人私通生下她，她连父亲都没有，只能冒姓卫。成年后，也只是公主府中的歌女，后来却凭借自己的容貌，得到皇上，母仪天下。再说卫大将军，也是个私生，年幼时替人牧，不仅吃不饱，还要时时遭受主人鞭笞，后来却征讨匈立下大功，位极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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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地挑起帘，探向外看，红姑见惯不地笑：“傻丫！往后长安城里这样的场面少见不了，你没有见过皇上过御，那场面和阵势才惊人呢！”

红姑沉默地盯了会炭火，笑着起：“不讲这些烦心事了，再说也不到我那个闲心，这段日都闷在屋里，难得下了两日雪，正是赏梅的好日，反正不生意，索把姑娘们都叫上，去散散心。”我忙应好。

红姑牵着我在炭炉旁坐下，叹：“还不是我闯的祸，吴爷正在犯愁，不知拿我怎么办，他揣着上的意思，似乎办重了办轻了都不好待，这几日听说连觉都睡不好，可也没个妥当法。但总不能让我依旧风风光光地打开门生意，所以命我先把门关了。”

我扬声吩咐车夫吆喝着，让行人早有个准备，经过行人旁时慢些行。车夫响亮地应了声好。

两人正围着炉笑语，一个小丫挑了帘直冲来，礼也不行就赶着说：“双双小门去了，婢拦不住，还被数落了一通。”

红姑掩着嘴轻笑起来，“玉儿的光真是不俗呢！这几人虽然都王侯贵胄，但就他最不一般，而且他至今仍未婚，连亲事都没有定下一门。”

她说着话，远远的几个人已经纵小跑着从城门外跑来。我探着脑袋凝目仔细瞧着，远望着年龄似乎都不大，个个锦衣华裘，骏英姿，意气风发。年少富贵，前程锦绣，他们的确占尽人间风。

天照，负责着石舫几乎所有的生意。三人每天清晨都会陆续来竹馆向九爷细述生意往来，时间长短不一。小风和另外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厮，经常会在屋内旁听，四人名字恰好是风、雨、雷、电。他们谈生意时，我都自觉地远远离开竹馆，有多远避多远。今日因为惦记着红姑她们，索直接避了石府。前两日一直飘着大雪，行不便，今日正好雪停可以去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