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好妹方泠，这时候恐怕正期待着怎么到常德府和张平安鱼合，哪顾得上惦记自己呢；还有张宁，自己在他的心里怕是本没什么分量，就像他结过的许多人一样，有事碰到一起了能算个熟人说得上话，没事怎能想起？

从山腰上采来的石，运送路狭窄，必须要人力抬到大路上，才能使用运输工。城墙和宅院地基的石，上千斤重，几个汉利用木和绳抬着走，汉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肩膀和双脚，须得咬着牙承受压肩膀里木的沉重压力；走前的人还要吆喝鼓舞士气，一旦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上百斤的石锤，突然砸在上，这简陋的劳动若非亲所见，难以验到它的艰辛。偶尔会有人受伤血，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挥洒着汗，简陋的生产条件受伤丧命也无法避免、它会带来亲人的泪……常德府城池中那大的城楼、华丽的院、井然的文明，谁说不是一个个普通明朝男儿的血泪汗凝结而成？

桃仙在宅院的屋檐下走了一会儿，一孤寂的受就慢慢浸透了她的全，周围似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所宅平时接待的人各各样，有要扩建地基的乡下豪财主、城里来订购石料的各人、官府的官吏、甚至地方上的乡老里正；如此正好让来往的关键人员混在其中很难让人注意。桃仙就是其中之一，她和一起来的随从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时不时还来走走，照样平静无事。

百多号壮丁在山坳里活，场面闹不已。人们扬起沉重的铁锤，得鼓足劲喊来，如同一声亢矿而沧桑的歌；铁锤落下去时，又要大声“嘿”地喝一声，气势苍劲有力。

常年吆喝的声音，演变成了抑扬顿挫的歌声，那歌声响亮而豪迈，悲凉而有力，如同古老的文明，有过辉煌与华丽、又有血泪与悲歌。那简单的调，从来没有过曲谱，却唱响了厚的情，默默地付没有语言只有这样一曲简略而情丰富的歌。也许，南京旧院里丝竹弦经过文人和佳人的加工，才变得如此妙与致；那么，山间的这些歌的准同样不属于此。

采石场距离常德府城池并不远，而且在大路边上。它最重要的要求是隐蔽，布局采石场的人要达到这个隐蔽目的，并不是将它藏起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能藏到哪里去？与其藏不如设法让它看起来正常，正如“大隐隐于市”。建在大路边利于通；距离城池不远利于市场，采来的石可以供给常德城比较大而集中的市场。于是它的存在看起来就非常合理了。

桃仙到常德府送信之后就留下来等待郑洽的回复，这个地方是建文余党的一个门据，是连通西南山区和中原的重要信息换地。表面上看，它本是个采石场。

她忽然想起了第二次见张宁的时候，是在桃山庄，也是走都走空了，幽静的夜带着几分恐怖；可是今晚却比在桃山庄那晚更加难熬。

郑少傅识大有良谋，考虑周全，如此安排甚是妥当；同时让姚姬负责此事也好，无论如何姚姬是‘小’的生母，事情定无纰漏……当年若有郑少傅在我边辅佐，或许大事尚不至此也。”

郑洽动容，忙跪倒在地：“陛下圣嘉，臣惭愧之至。燕王叛时，臣刚中士，只是小小翰林待诏，无缘参与机要国事，未能为陛下效犬之劳，悔矣恨矣。幸今日尚能君臣相伴，微臣愿尽肝脑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桃仙正想找个人说几句话，说什么都行，便一改上下态度，和气地随问：“这两天为你收拾房间的小娘，长得如何？”

她也怕鬼怪之类未知的东西，但恐惧并不可怕，真正难以忍受的是孤独，就像现在……也许孤独也不是最难的，最难熬的是连个能相互牵挂的人都没有。

“快请起。”朱允炆竟然离座亲自去扶。后来朱允炆又歉然，觉得亏欠了那些至死追随自己的忠臣，二人说起话来唏嘘概。神殿里一时充满了沧桑之。

从村里调劳动力的模式类似于军，比如一家有两三个有劳动力的男丁，就可以一个来到采石场工作；不同的是军迫于社会规则无法选择，而采石场的壮丁都是自愿的，因为有报酬，采石场支付的钱粮对于普通农来说是一笔非常丰厚的收。就是这么一份卖苦力的工作，也不是想来就可以来的，首先要熟人的引荐、知知底老实本分，然后长得要壮有力，如果过石匠便能被优先录用。

等天渐渐黯淡的时候，山谷中的歌声和铁石撞击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了一天苦活的壮汉们到棚屋群附近喝吃饭。石场上免费为本场人员供应三餐，就算那些晚上要回家的也会先吃了饭再回去，能为家里减少一份粮。

郑叔叔说得对，无论怎样还是要成个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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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往回走，这才发现后还有个后生，就是她的随从。随从今晚一直跟在边，她竟然把人完全给忽视了，回看到了才想起不是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

除了百多号壮丁，采石场还有一些雇佣的村妇，负责洗衣饭；石场附近搭建着一些简陋的棚屋，作为临时搁放工、休息和监工呆的场所，也有一些离家远的壮丁晚上也住在这里，好几天才回家一次。

石不假思索就答：“嫁人了，生过娃。”

随从姓施，没大名，人称石。孔武有力的一个年轻汉，长脸厚，在桃山庄时就是桃仙的下手，认识有好几年了。

这地方本来叫“凼坳”，如今山坳里的早被放，一百多号壮丁在那里采和加工石料，这些人大分来自于附近的村民。

采石场除了山坳里打石的一片地盘，在山上还有一座宅。和山坳里的简陋矿相比，宅的光景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房屋看起来也不太结实，墙多用竹编泥糊再涂以石灰，但是却要整齐净多了；只有前面的一门坊是全用石建造的，上面还刻着几个字：凼坳采石场。

老石匠们说：使劲喊来，能避免内伤。

它们在空中飞扬，在山中回。

百三十二章老石匠们说

平日里喜调笑的桃仙，现在也笑不来了，脸在刚刚夜升起的薄雾中显得分外苍白。薄薄纱巾里的睛也压抑的伤情绪来，与左脸上的疤痕相应相衬，一时间她的一张脸好像多了几分凄凉。

桃仙心里堵得慌，难受了好一阵，见天已晚，初的天气又冷飕飕的，不如早些睡觉钻被窝里和和，省得想太多。

文奎今天很低调沉默，心里却腹排父亲的法：为大事的人，太心太替他人着想了，大事就得狠，哪能婆婆妈妈什么都想着别人？

一个采石场除了需要壮丁劳力，还得有这么一个组织理的机构，负责和联系“客”、理人事、酬劳分、结当地官吏等事，否则采石场无法有组织地正常运作；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职能是作为建文余党内外的消息联络。

白天还是很有人气的一个地方，不过一到晚上就清静了。毕竟是在乡下山间不比城里，等采石场上的壮丁一走周围就死寂一般安静，附近的农又歇得早、灯火都少见，偶尔有一两亮着灯光的地方，为了节省灯油本来就微弱，亮光是若有似无，还不如天上的星星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