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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 相生相克(5/6)

正文 04 相生相克

我与连月,年少相识。

中时代我们双姝齐名,明争暗斗互相攀比。但我总能胜她一筹,因为无论如何,她日后都得乖乖喊我一声嫂

我和她哥连霁有婚约,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定下了。

什么叫如日中天,就是我萧家,香港总督都得给满七分面

七岁那年,我便知自己有未婚夫,港督之,将来只能嫁给他。小时候听说港督是英籍,英王亲自任命派驻到香港,我突然担心起来,那我的未婚夫岂不是有洋人血统?万一他长得很丑怎么办?

在家里哭了一个下午,睛哭得通红,最后泡缠着爹地带我去总督府,我要偷偷看一连霁哥哥长什么模样。

那年连霁十二岁,在宴会厅弹钢琴,弹一首《边的阿狄丽娜》,旋律柔和沉稳,音符自他修长指尖轻盈地来。

连霁姿坐得端正,白衬衫黑西,黑领结绑得一丝不苟,法式双叠袖系着致的晶袖扣,堪称矜贵优雅的世家公典范。他不不慢地下最后一个琴键,微微侧过脸,从容地朝我笑:“矜矜。”

又起来牵住我的手,带我坐上琴凳,他就坐在我边,手把手教我弹钢琴,饶有耐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连霁,他教了什么我完全记不得,只记得小小的心脏砰砰直,就快了。

他一边教一边给我讲这首曲的故事,国王上了少女雕像,日夜向众神祈祷,希望能与少女同衾共裘长相厮守,最终动了神阿弗洛狄特,赐予雕像生命。

连霁声音温柔似,又似清风徐来,慢慢渡到我耳中。脑海里幻想画面,堤岸蔓草,波漪漪,少女柔秀丽的面庞,金长发披落肩,清晨曙光中熠熠生辉……

一切都宛如童话描绘的那般梦幻飘渺,如果不是讨厌的连月突然哒哒地小碎步跑过来,生地挤我与连霁之间,行隔开我们二人。

她蹬我一,扭朝连霁委屈地抱怨起来:“哥,你怎么从没教过我弹琴啊?”

我指尖伸过去,拉住连霁的衣袖,轻拽着摇了摇,糯糯地喊他名字:“阿霁哥哥……我是不是不该……”

连霁轻声制止:“阿月,不要这么没礼貌,你把矜矜吓到了。”

趁他垂眸,我得意地朝连月眨睛,角微微上扬勾起,十足挑衅姿态。

后来好几年里,我的梦想就是能够与连霁一同坐到三角钢琴前,四手联弹那曲《边的阿狄丽娜》。

再过分一,能够与他同衾共裘。

连霁比我大五岁,虽然生在香港,但仍是英籍,早早安排好回英国接受教育。没过多久,他便被送回英国,伊顿公学。这所贵族中学以等级森严、英摇篮而闻名于世,我一度怀疑连霁是不是被这里的绅士文明教坏了脑

但他确实是我此生见过的,最衬温文尔雅这个形容的男人。

毕业后,他又先后津大学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造。

前者不必介绍,后者是丘吉尔的毕业院校,据传闻,英国军情六层里至少有七成官员曾在此学校就读。连霁无意情报门,他将来是准备官的,政治生涯早就规划好了,基本承袭他父亲年轻时走过的路。

连霁常年居住英国,只有度假才能空来香港,我们相时间少得可怜。

连月这个臭丫,当年输了第一仗,从此怀恨于心,不仅衣住行方方面面都要与我攀比相争,更是竭尽全力地充当电灯泡,妨碍我与连霁本就难得的二人时光。

随着年岁渐长,每当我想与连霁有一实质展,她总要来,怪气地劝连霁,说些什么迂腐理,比如哥哥一个人要好好珍重,可不能轻易就这样那样,此类云云。

我气得要死,一度怀疑连月是不是兄控,是不是暗恋她哥,将来我嫁过去岂不是要和小姑打架?不止一次和萧逸抱怨过这类事。

偏偏连霁还真就秉承着伊顿的绅士礼仪,面对我时克己守礼得要命,我们之间最亲密接不过接吻,还是我主动凑过去亲他的。

从总督府回去的路上,爹地问我对连家公满不满意,我大大方方坐在他上撒:“满意!”

想了想又求他,能不能也给我买架钢琴,爹地一答应下来。

那便是我当年的生日礼,贝希斯坦路易十五三角钢琴,洛可可风格的绘画雕饰,金箔镀满琴,雍容奢华至极。

放置在我卧室里,可惜我琴艺不,没怎么弹过,纯粹当装饰品了,倒是长大后萧逸好几次把我抱到上面弹我。

血缘辈分来说,萧逸算我的亲表哥,但是从小我不曾开喊过他一次表哥,因为他不

他是小姑姑的儿,小姑姑是我爹地唯一的妹妹,未嫁前是萧家小小,全家的掌上明珠。

萧逸八岁那年,一家三回萧家主宅探亲遭遇车祸意外,小姑姑和小姑父不幸当场去世,只留下萧逸。

信死因蹊跷,持要彻查车祸真相,爹地起初详细地查过一次,最终以意外结案。后来再度提起,爹地只当她是失了最心的小女儿而伤心,便多次找借敷衍过去。为了安抚,爹地决定将已经了族谱的萧逸认养回萧家,与我们同吃同住。

红楼梦里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到了我们家,变成天上掉下个萧哥哥。我第一次见到萧逸的时候,已经大致从佣人七零八碎的闲谈中了解清楚他的来历。

我对他说:“你真倒霉。”

他比我一个,默默站在萧家会客大厅里,微微偏打量着我。

说来也怪,我与萧逸都有泪痣,生在尾,只不过一左一右,倒像生前就约定好一样,对称起来了。

不知为何,自打萧逸家门,妈咪就一直不待见他,态度冷冷清清,只当这个人不存在。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她想什么我一就能察觉端倪,微微蹙下眉我就知晓该如何说话怎么事。

我为了讨好妈咪,开始有意无意地找萧逸的茬儿。

妈咪这般贵的份,自然是不能同小孩多计较什么,但我比萧逸小,又是女孩,还有个萧家大小份,即便再随心所地胡闹,多被念两句纵任罢了。

或许是因为难产,我自小弱多病,家医生隔三岔五就要被车接过来问诊,严重的时候我还要住萧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妈咪请来最信赖的命理师,为我测八字命格,顺便也给萧逸算了一。毕竟都是萧家小辈,领回来养,不仅吃穿用度上不能亏了他,这事自然也得顾及他。

这位全香港最有名的算命师傅算的结果是我与萧逸相生相克,万万不能长久养在同一屋檐下,否则必有一陨。

现实也很巧合地印证了这一说法,萧逸健康,而我日渐孱弱。

其实算命结果真假并不重要,能够令妈咪满意就足够了。最重要的是,也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我每次生病,妈咪便有意无意站到面前抹泪:“矜矜又病了,她生下来就弱,现在越来越弱,也不知还能再陪我几年……”

久而久之,听腻了,她当然清楚妈咪的弦外之音。

事实上,自从听闻小姑姑去世噩耗,伤心过度大受打击,终日萎靡不振。这回脆搬了萧家主宅,带着几个贴佣人住庄园最后面的小院里,家里一切大小事务全放权给妈咪,自己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这样一来,萧逸与我的地位尊卑愈发明显。虽然他还着个表少爷名号,但萧家上下,乃至与萧家际往来密集的世家望族,都知萧家这一辈里只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小,没什么少爷。

最严重那会儿,萧逸是不能与我和爹地妈咪同桌吃饭的,更别提住我们家的主宅别墅,他和家佣人一起住在偏楼里。

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趾气昂地训萧逸:“你就是我家的一条狗懂不懂?我让你看院大门,你今晚就不能踏家门。”

萧家佣人都活成了人,看碟下菜惯了,有几个渐渐开始蹬鼻上脸,喊萧逸表少爷的时候,怪气。

我听见了很不兴,萧逸再不济也是我亲表哥,我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但这些下人怎么敢的。于是我特意好心地恩准萧逸去教训这帮不知天地厚的佣人,但萧逸摇说不必,我冷看他,轻嗤声。

“下人就是下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天你不把他们训怕了训乖了,日后有他们爬到上作威作福的时候!到时吃了苦,可别后悔。”

萧逸只问我一句:“大小,你说我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确实没什么区别,寄人篱下,看人脸

倘若萧逸心底一直将自己放于这样轻贱低微的位置,那他的地位便永远只能这样,一辈萧家下人,一辈跪着仰视我。

我冷冷嘲他一句:“贱命。”

话已经说,才觉得有重,毕竟他还有个架空的表少爷份。于是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晃,晃得萧逸不得不看向我,目光里有些茫然困惑,但恨意惧意倒是全无。

幸好他不怕我,他要是胆敢一丝恐惧神情,我立一耳光扇到他脸上。萧家的男孩,怎么可以怕一个还没自己的小姑娘。

如果他恨我,我也会同样一耳光扇过去,我是他的大小,我爹地供他吃穿供他念书,他怎么敢狼心狗肺地恨我。

下声来,好言好语同他讲:“逸哥哥,我不是故意骂你的,我就是生气,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你是表少爷,我是大小,只有我能欺负你,你也只肯让我欺负,我们之间是相互的,是两厢情愿,对不对?”

其实这个逻辑很盗,但萧逸不敢说不对。准确来说,他在我面前已经彻底丧失了是非对错的判断标准。

虽然萧逸不说话,但手还是乖乖地被我在掌心里,没来。我就又轻轻拽他的手晃了两下,非把他晃得心旌漾,心无比。

“你是不是怪我啊?”

地哄他,尾音拖曳着哭腔,都快赶上我平日里向爹地撒了。

“没怪你。”

萧逸终于开,好像自己真的错了什么事情。

“逸哥哥,你最好啦。”

,假意破涕为笑。

嚣张跋扈的是我,委屈可怜的也是我。

萧逸呢,萧逸是活生生的玩,被我在掌心里,任我打任我骂,骂完再哄,就这样颠来倒去地玩儿,玩得他心甘情愿。

我与萧逸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中学读HKIS,香港最老牌也最负盛名的私立国际男女学校,坐落于浅湾。

那个年代世,世家弟都害怕绑架。绑匪都是亡命徒,勒索赎金后还手黑撕票,一义武德都不讲。

我们家搞军火的,与英市场关联匪浅,商业版图角更是遍及亚非两洲。仅香港市场而言,抛开与政府方面正规合作,灰地带的走私生意起码八成都掌控在萧家手里,整个香港黑听到我爹地萧存的名字都得闻风丧胆。

我们家事手黑的很,自然更怕别人黑我们。

因此我这份,贵得要命。

是真要命,寻常求财的绑匪轻易不敢对萧家下手,他们有胆要钱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钱。

但寻仇恨的就说不定了,基本都是雇的境外的职业杀手或雇佣兵,上不知背了多少条血淋淋的人命,伪装成绑架案,开个天价赎金当烟雾弹。

倘若听闻萧家事,总警司必定亲自下场督阵,谈判专家心理分析师一起围坐,多番周旋讨价还价,以为自己即将立大功升职,谁知绑匪背地早就脖一抹,尸往荒山野岭一丢,骗得阿sir差佬团团转。

萧逸长在萧家,唯一的使命便是陪我上下学,一同坐加长豪华limo后座,如影随形地保护我。

当然全程都有G4保镖携枪跟随,他的存在更像一个掩。毕竟同时绑走两个小孩儿的风险因素与难度系数,比单绑一个小孩儿多了。而且哪个小孩儿值得掳去当筹码,值得制定严密的计划去针对,又是个选择题。

“记住了,矜矜。”爹地盯着我,“绑架的本质是威胁,威胁不在于人数,而在于是谁。谁比较重要,绑匪就拿谁当筹码,他是男孩,你是女孩,二选一,不知实情的人都会优先选择你表哥作为目标。”

爹地还告诉我,无论要钱还是要挟,以谈判为目标的绑匪不敢轻易杀掉萧家任何一个后代。所以你要让对方以为,你表哥才是正儿八经的萧家继承人,过继给萧存当亲儿养,掳他当人质,萧存才会到威胁才会舍得给钱。

如果要命,你要让对方知杀谁最有效,杀了你表哥,萧存才会受重创才会真心痛。

“可是爹地……”我纠结着反问他,“既然都寻仇要命了,为什么不脆两个全杀了,对你打击报复岂不是更大?反正也就一刀一枪一闭的事情。”

爹地闻言,寡情地笑了一下:“矜矜,我教你的,是存在生还可能的情况下,你该如何利用谈判技巧为自己谋取有利条件,但是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

他停了一下,淡淡,“那就只能怪这一世爹地与你的缘分不够。”

“所以我必死无疑吗?”

“矜矜别怕,一般人没这个胆和实力向萧家寻仇,有仇恨又有能力的家族不多,爹地心里有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把我抱怀里,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后背:“你是爹地的小公主,爹地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事的。”

我识趣地蹭了蹭爹地的下,声音绵绵:“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爹地千万不要太伤心,矜矜会用下辈,继续来当爹地的女儿,陪着爹地。”

萧逸受冷遇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们升读中学才有所改善。

中一那年,校方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一所中学合办童军夏令营,前往阿拉契亚山脉东区域,即蓝岭山脉,行野外实践。为期一周,旨在磨砺青少年心理意志,锻炼生存技能。

本来爹地妈咪都决反对我参加,耐不住我泡,又绝,他们才勉。又帮萧逸报了名,吩咐他一定要看好我,我消失在他视野内的时长不允许超过三秒钟。

萧家国方面的联络人亲自派遣保镖队,荷枪实弹护送我们前往夏令营基地,集合在一所州立公园内。

我们随大队,白天训练游玩,晚上挑选步旁的平坦地势扎营,我和萧逸睡同一个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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