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颖琪大概和皇甫丽玲太久没见，所以耽搁了许久都不见来。

倪天泽问服务员，说是见到两人携手径直搭电梯上了楼，听起来似乎皇甫丽玲拉着盛颖琪是要去哪家定工作室。

万若冰瞥倪天泽的表情，笑着说：

“皇甫小婚期将至，礼服今天从黎总店送到了，可能是想请盛小上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婚纱对女孩来说很重要，真要讨论起来这时间可长可短。您不妨打电话去问问，不然以皇甫小那样要求完的个，恐怕她们天黑都不一定下得来。”

他这么一说，倪天泽才知原来还有这件事。

照理说她们好友这么久没见，看婚纱也好，纯聊天也罢，开心就行，他也没必要，但想到待会儿盛颖琪还要去看展，他看看时间，决定听万若冰的。

盛颖琪果然是和皇甫丽玲在定工作室里，语气听起来确实也聊得很兴奋。

当听到倪天泽提醒她看展的事，她一拍脑袋：

“啊，对对，我怎么自己都把这事忘了？我我我上下去！”

看着倪天泽放下手机，万若冰又笑了：

“正好，盛小要的大衣已经全到了门了，这就让他们送来？”

他每次开，都踩得恰到好，倪天泽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便了。

成排的大衣挂架一列列被十几个人缓缓推了来。

这里除了素衣工坊自己的，还有在史奈特驻店的各个品牌的，全照倪天泽首肯过的同款标准挑选。

倪天泽靠在榻上大略看了看，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神情丕变。

“喂，妈？……我现在，在史奈特……没和谁，——他们通知我衣服好了我就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心里忽然犯疑，扭看了万若冰。

始终静候一旁的万若冰上向他抬脸撩眉响应，一副专业等候差遣的表情，满脸写着“在呢，有什么需要您说”。

于是倪天泽又把脸转了回去。

“……现在？……您怎么了？……怎么会摔——……好，我知了。”

这次他放下手机，万若冰也没说话，光看着他像什么也不知，安静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倪天泽脸沉下来，下榻拿起衣服往外走。

万若冰连忙跟在后面，他一回：

“你别跟了，我去找盛小说句话，这些衣服放这儿让她待会儿选，要是都不喜就拿别的，让她至少选够五件再走。”

万若冰颔首表示明白，垂手停在原地。

倪天泽正走到门边，差就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正好是盛颖琪和皇甫丽玲过来了。

“你上哪儿？”

“看完了？”

两人都相互打量，同时问完又相视一笑。

盛颖琪有些忸怩地看向皇甫丽玲：

“玲玲邀请我去给她当伴娘，直接就拉我上去选礼服了。让你等了这么久，不好意思。”

倪天泽就笑，正要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皇甫丽玲横个脑袋过来，竖眉怼他脸：

“不好意思，我的婚礼——只请了琪琪，没打算请你。”

盛颖琪一听，连忙转要说话，倪天泽却也瞟向她，嘴角挑起个薄笑：

“没事，郑长的婚礼请了我，还是给他当伴郎。”

皇甫丽玲显然是没预料到这茬，然变，大叫：“What？！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倪天泽悠哉地继续递个假笑：

“原来你不知？看来你们俩不怎么熟嘛。”

皇甫丽玲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掏手机拨电话，放在耳边狠狠剜他一，然后急吼吼地转往外找地方兴师问罪去。

盛颖琪有些担心地转过脸来，嗔怪地说：

“你不要老是气她，她就这脾气，还像个小孩，顺着哄两句，其实很好相的。”

倪天泽失笑：

“是我气她？不是她先来挑衅我？你那胳膊肘能不能也朝我拐拐？不如叫她来哄我两句，会发现我也很好相的。”

盛颖琪无奈气笑：

“倪先生，你是大男人，就让一让小女嘛。”

“盛小，生意讲的是互利互惠，新中国自建国起讲的就是一个男女平等，我又没错凭什么要让？哪门生意都不能这么的。”

说完瞅她被怼得不知说什么好的委屈模样，倪天泽把她拉到前搂着，低凑到她耳边说：

“我让你无所谓，怎么让都行，我乐意。但未必你的每一个朋友我都要让，没理的我也让。我更不会要你无条件让我的朋友。咱就是说，是不是这个理？”

盛颖琪推开他，耳脸红红地了。

倪天泽继续说：

“你的朋友不给我好脸，那是不给你面还是不给我面？她都不给你面了我还要给她面？！再说了，我和她又不是不认识，会不知她是哪人？她是像小孩，可你们继续这么惯着，那她这辈都只能当个小孩了。一个到了六十岁还这个脾气的皇甫丽玲，你自己想想吧，受得了啊？”

盛颖琪若有所思地当真去想了想，倪天泽看她不吭声了，反倒笑起来，手指绕着她鬓边的发丝，问起另一件事：

“你们这时候才去定礼服，两个月时间来得及吗？”

盛颖琪回过神：

“是来不及，所以不是新的，是拿她现成的一件去改。”

倪天泽眉一拧手指一顿：

“拿她的改？不是，咱们直接去买件新的改不行吗？”

盛颖琪连忙笑着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婚纱是ELLE　SAAB的，她就想要所有的伴娘礼服也是这个牌。人家的婚礼，肯定得听人家的呀。”

“你不介意？”

盛颖琪笑连连摇：

“我怎么会介意？玲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小时候就经常换裙穿。再说那件礼服她也没穿过，本来就是新的，现在给我了，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倪天泽听完，正要脱而：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还她一件就是了。”

不过没等他说，盛颖琪就好奇地用神指着他手里的大衣：

“你这是，要去哪儿？”

“哦，”倪天泽的脸瞬间垮下来，“我得，呃我妈，好像摔了一跤。刚才给我电话，叫我回去一趟。”

盛颖琪上跟着张起来：

“啊？摔了一跤？严不严重？”

倪天泽摇：

“应该没什么大事，听声音正常。”

“那我们——”盛颖琪急急地要转，“这就走吧。万一很严重呢？”

倪天泽拉住她：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跟着去，留在这里先把今天要的事了。我让他们拿了些大衣过来，你挑几件，要是有不喜的就让他们再拿，挑到满意为止。”

“啊？”盛颖琪转回，“我留在这里？”

“真有事你去也没用，我一个人回去行了。展览的票我也买好了，待会儿发你。要是时间到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去看，我晚直接去展会找你。”

倪天泽看她似乎有些无所适从，便弯下腰视线与她的平行，轻声说：

“你别多想，主要是不知现在我妈什么情况。等哪天没什么事我再带你回去。你不是想看那个展很久了吗？好好地去看，我把家里的事情理完就去找你。很快，我保证。”

盛颖琪当然没那么想见倪夫人，只是倪天泽家里了事，她也没办法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留在这里。但是倪天泽既然持，她当然还是听他的。

这里人多，他们也不好什么亲昵的告别，倪天泽匆匆走了，盛颖琪怏怏不乐地了房间。

万若冰站在那里，满脸堆笑：

“盛小好，恭候您多时了。”

“万总，啊你在这儿？”盛颖琪闷闷地对他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由我为您和倪总服务。”

“是吗？麻烦你了。对了，玲玲刚才一直到找你。”

“哦？不知皇甫小找我什么事？”

倪天泽不在，盛颖琪也没那么开心了，有些无打采地坐在榻边摇了个：

“待会儿她来了你问她。”

万若冰瞅瞅她的表情，笑容变得更温和，甚至还带了一温：

“这些衣服您是现在看吗？”

盛颖琪被提醒了，抬起：

“啊，这些都是？”

“是的，倪总让送来给您挑选，要是没有喜的就再看看别的，挑到您满意为止。”

盛颖琪看看那些衣服，想起今天来是给倪天泽买衣服的，又才想起他刚才在门说要她挑衣服的话。

唉，这人。

既然明白了，她自然要领他这份情。

于是她打起神，对万若冰笑笑：

“那请他们拿来我看看吧。”

万若冰向榻旁站开，目光示意，排在左列的衣架便缓缓地被推到榻前。

盛颖琪看了看，微微摇，这架便被推走，换上下一架。

就这么一架接一架，盛颖琪摇就推走，她不说话就留着。她偶尔指着某一件哪个地方服务员便取下衣服送到她面前让她细看。她说“上看看”，就会有一个穿着全素单衣单，和她型极为相仿的服务员走来，为她试穿展示。

只有这个展示她满意了，才会下榻自己来试试。这时一架三面镜会早就恭候在旁。

“对了万总，听说你们现在有一可以智能试穿的东西了？”

她转着看着三面镜问。

“是推了一个新产品，叫‘镜’。就是人站在镜前，不用真穿上那件衣服，也能在镜里看到自己穿上时最直观的效果，无论静态动态、正面背面哪个角度都行。”

“听起来很有意思，怎么不拿来让我试试？”

“啊，这个，绝不是慢怠您，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客人们反馈还是不如直接见到摸到实的觉清晰，所以这项产品目前暂时只用在上门服务。”

盛颖琪就笑，让服务员脱下大衣：

“哦，那看来我是无缘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