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苏青瑶说不饿，拿一块三明治就行。

待到十二的钟声敲响，实在没办法继续在楼下坐。

苏青瑶上楼，换好睡衣，走到卧房门，踌躇许久，才鼓足勇气，推开一门。

她透过罅隙，看见自己的丈夫着金丝框镜，在床看报。珐琅灯旁，糖的面庞，好像朗油画中的人。他看到半途，忽而折起报纸，去拿烟。

用打火机火时，镜从鼻梁落，男人叼着烟，一只手扶了下镜。烟雾打齿间来，他的五官有一瞬的模糊。

苏青瑶不知该不该，右脚的足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门板。突然，应是走神，她力气使大了，不小心撞到门板，发相当响的一声“砰”。

徐志怀抬眸望去，见她瘦伶伶的一绺，贴在门边，要不，如同怕的小猫儿。

他似是被这稚气化了，便掀开被窝，叫她钻来。

上了床，苏青瑶半张脸埋被褥。

一阵漫长的死寂过后，她忽然开：“志怀。”

“嗯？”

“你那么聪明，谁敢把你当傻呢？”她冷不丁说。

徐志怀的心猛然一疼。

那一瞬，他险些要质问她——你既然知，为什么还要背着我，跟野男人搅在一起？可话还没到嘴边，他就自觉地咽了回去。

而她已经翻过，背对着他，佯装沉睡。

徐志怀熄灯，也躺下，但没阖眸。

不知过去多久，他手肘撑着床垫坐起，没拧床的珐琅灯，手一伸，摸到床柜上的打火机。

他摁下，火苗“啪”得一声窜来，在前摇曳。

徐志怀面对火焰沉思片刻，侧过，掌心护着火苗，递到枕边，照亮了沉睡的妻。

雪月梅三白夜

酒灯人面一红时

他无故在心里轻声念这句，指尖抚过她如云的长发，悉心拿火钳过的发丝，缠缠绕绕，一下勾住了他的手。

并非隆冬，更无积雪，可她的确白皙得如同空明的雪夜，红幽幽的一簇火光映着她的脸，照稀薄的绯。

他全然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前的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