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布偶娃娃似的。小手爪从衣服袖里伸来，又黄又细，摸着爹爹的脖，贴着爹爹的。她醒来看见季芳，就要爹爹抱，可是一句话也不说。

季芳搂着她那细细的小，不知怎么的，仿佛觉要失去她了。

“大英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他摸着她细胳膊，低着看着她问，轻言细语地说，生怕吵到了她。

“要不要吃凤梨酥？”季芳拿她最吃的东西诱哄她：“要不要吃莲羹？”

大英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摇的很无力，她的大脑袋长在小细脖上，摇起来，让人担心她那脖会断掉。

“不，吃。”她小声细语的说。

“那要不要玩弹珠，咱们起来玩弹珠好不好，爹爹陪你一起玩。”

大英还是摇摇。

季芳搂着她背：“那你要什么呀？跟爹爹说好不好？爹爹都许你。”

大英什么都不要，有气无力的。季芳心里说不的心疼愧悔。

他知大英瘦弱，先天不足，生下来就看着不好。这孩从小他依赖他，然而他年轻野，又跟周氏合不来，遂不回家，整日在外面游，每次回家来，要不就是看见大英哭着要爹爹，要不就是母跟他抱怨说大英在家哭着要爹爹。他虽然很疼女儿，但时常也是哄一会就走了。家里有周氏，又有母，还有丫鬟，大英不缺人照顾，他也从来不担心。

但其实他知，大英古怪，不喜母带。周氏脾气不好，而且隐隐的嫌弃女儿，烦躁了就要发火骂人。

周氏认为大英长得太丑，病弱活不长，从没把心放在女儿上，一直想另外再生。季芳看破了她这个心思，觉十分厌恶，故意气她，不跟她同房。

可是他又为女儿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不过也是把她丢给母。拿女儿为由，逃避丈夫的责任罢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个意识让他心里很震动，从他幼年时，他对褚暨就一直心怀怨憎，认为他不是合格的父亲。他避免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女儿总是无比温和仁慈，他以为自己是个好父亲，却从来没有真正为她付过。

此时他抱着大英，看着女儿病弱消瘦，奄奄一息，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的是有多么糟糕。

大英说：“黑，我看不见。”

季芳连忙让人把家里蜡烛都拿来上，又了两盏大油灯，问她：“了灯了，你看看，还黑不黑？”

闭着睛，觉到光亮，她摇了摇，还是不睁，小声说：“不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