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用过的碗筷堆在池边，沾满汤的抹布、钢丝球、洗洁搁在旁边，白墙上掉

没过多久，小姨父也回来了。一卡其工装，一边把带回来的熟打包盒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他看了藕涓一，没有说话，跑到小姨那里窃窃私语了几句。藕涓低抠手指甲边缘的死，耳朵里最后传来的是小姨父的“哦”，以及关上房门的声音。

藕涓不小心跟寸男人对上了神，她慌忙低下，拿着东西快步往前走。没多久，一双运动鞋现在她面前，应该有四十多码，鞋面上一个对勾。

雨滴顺着额前的碎发淌下，她半眯着睛。穿一件绿的长款T恤，衣服下摆被成边裙摆状，前印着几个英文字母，下一条弹力。

油渍。

藕涓第一次见小姨，在她们家暗的楼里等了很久，她没有手表，只知天由明到暗，透贴在额上的刘海也有晾的迹象，邻居们家里的灯光渐次亮起，一个披波浪卷发，连衣裙的女人摇曳着步伐走来，嘴里叽叽咕咕啐骂：“要死，今朝又输了钱……”

她咬咬牙：“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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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涓了很多汗，蛇袋的拎绳被攥在手心攥得死死的。

然后打开门，烈劣质的香味直冲藕涓太，她有想打嚏，鼻，咬牙忍住了。

布鞋踏在积的泥地上，得透彻，熬煮过的米糊一层层涂在布面上晾，鞋底是姥姥生前一针一线纳的，一共有四双，另外三双分别是给小姨、小姨夫、哥哥。藕涓有净的塑料袋装着，藏在蛇袋最中间，用自己的外衣裹着。

那天哥哥一直没回来，姥姥念叨了大半辈他的名字——周驰，却连他一面也没见过。

小姨在饭桌上骂了他一晚上不学好的废东西，宗桑，小赤佬，也不知是指桑骂槐，另有所指，还是别的什么，小姨夫吃了一半扔筷回屋了。

藕涓在姥姥那里听过母亲和小姨的故事：一母双生，都是容貌众，一个在枫山待了一辈，嫁了当地老实本分的人，小买卖谋生，却在货途中偶遇车祸双双殒命；另一个心比天，早早便离开家乡，来到南城，预备凭自己的貌，另谋路，很难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结识了一个小，走关系给她找了工厂里的闲差，盘算着结婚当夫人，却被正牌找上门来狠狠羞辱了一番，几年光蹉跎下来，有些心灰意冷，无奈嫁了工厂里一直追求她的电焊工，也就是周驰父亲。

她对南城的第一印象是窘迫：排队买地铁票的时候偷看别人投币的姿势学习，但摸摸袋里的票又忧心能否类比；站的时候把卡放在机上却没有反应尴尬得原地打转；好不容易坐上了车，又不了解大小路被赶下车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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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起睛看藕涓，燃一支辛辣的烟，用涂着红凤仙的手指夹住，声音和那烟一样的呛人：“哦你今天来啊，搞成这副样要死了。”

她应该是走了很久，小和拉着蛇袋的手臂都有些发麻，她停下来了气。不远有一家熟店，熟店旁边挨着一家小卖，门站着两个年轻人，在吃雪糕：一个寸，耳垂有闪烁的耳钉，白T恤，仔，大破了很大一个；另一个黑长发，挑染了些红、黄、绿……上是大块紫影，大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