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到的时候，脑还是宕机状态。

气氛沉得能拧，许多人步履匆匆，神张，大气也不敢一声。

“呜……”

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呜咽，一阵手忙脚的动静，你转过去，看见一名护士冷汗津津地倒了下去，脸苍白。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失控了，赶忙收敛心神，将几乎充斥整个空间的信息素压迫收回，朝那名护士歉意。

不多时在场人的脸就好了许多，但仍都垂着一言不发，还算宽阔的走廊上落针可闻，手术室上醒目的灯光投下一片猩红的影，仿佛不详的预示。

陆、沉。

你咬牙切齿，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碎了，吞下去，烧灼了，刺痛一直延续到腹腔中。

“……他怎么样了？”

你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

一黑衣的周严在一边负手而立，闻言默不作声走过来，完成任务似的低声：“手术很顺利，老板12小时后就会醒来。小，老板让我转告你。”

“这是他的选择，请你别走。”

痛裂。

看似无关的两句话，每一句都正正好摆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叫你无可逃。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不知他哪来的底气，一次又一次挑战你的耐心、容忍甚至是你的底线，仿佛试探一般，既然无法获得彼此的信任，那你不奉陪了，难这有错？

你承认他很了解你，知你一定最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所以他提前准备好答案——这是他的选择。

哈，他的选择。

你几乎要笑声来，可扯了扯如同有千斤重的嘴角，只挤一个狰狞的淡笑来。

他选择什么，你什么时候有过知的权利？甚至，甚至大多数时候，你本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太累了，在你再也不愿意面对他的时候，他说，别走。

是了，你们上次分别的时候，好像也听到他低声呢喃了两个字，“别走”，而转瞬间就消散在空中了，仿佛他自己也没有听见。

——

“陆沉，你在耍我？”你声音平静，是已经愤怒到了极。

“不是。”

你看见陆沉的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最后吐字的语气，却比你还淡。

“好。”

你不明白为什么，一段关系的开始浪漫得像一首诗，过程得像一幅画，结尾却仿佛将你破腹切开，让你痛彻心扉，鲜血淋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空着神，你看不清他的面容，心碎的觉将你浑的力气都了。

你懒得再与他争论，连呼都疲倦。你也是alpha，也有尊严，即便得再，你也不愿意每次争吵过后，都只有你像个小丑。

“……是。”

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陆沉轻声说了一个字，似有颤抖，或许他也有几分不愿，尽他依旧给你肯定的答案。

你忽地朝他靠近，发狠拽起他笔无暇的暗红领带，你抵着他，达到可以换呼的距离，你试图看他那双同样红的里。

如般邃的眸，叫你看不透，猜不透，却依旧克制不住沉溺。从前他用这双睛引你，如今还是这双睛，温柔依旧，可里面夹杂的繁复情绪，或悲悯或不忍，通通如刀般刺痛你。

你再也不愿意将自己暴在这样的视线下，好像被扒去了，敞着一颗的，血模糊的心脏任人观赏。

怜悯？你不要他的怜悯。

你慢慢垂下，最后一次，替他整理衣领，一寸寸抚平领带上被你抓的褶皱，眶发，你拼命克制着不堪的泪落，守着最后一零落的自尊。

今天可是他的订婚宴呢，要是被你搞砸了，那就太难看了。

于是你转走了，拼尽全力直脊背，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落荒而逃，可心中撕裂的痛终究令你不到为他送上祝福。

什么也没有，你觉得就这样结束就好了，以后再也不相见。

——

现在想想，那天陆沉的表情，在你记忆力从始至终都是模糊的，你到最后也没有看透他。

正午时分，外却是云密布，你坐在宽敞的级病房内，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发呆。

这张床的用不只是供人睡眠，所以无论在哪它都是纯白的，和外面不算好的天一起，衬得床上的人也仿佛褪一般，格外苍白。

饶是知他已经没事了，你也忍不住有些忧心，一挪过去，想要凑近更仔细地观察。

其实你并不恨他，说白了，他的确从未给过你什么承诺，你们的关系也本来就不是能被世人所接受的，更何况你们都居位，更要在意自己的名声威望。

是啊，你能想明白的事，他怎么会不懂，所以你更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这荒唐至极的事，如此严重的后果，他真的能承担吗？

……总不能是为了挽回你吧。

你脑得很，一时不察竟又盯着那张脸发起了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陆沉轻微动的指尖。

直到一丝丝熟悉的香气在你周薄薄绕了一圈，有些缠绵，但薄弱得仿佛一个动作就能让它们消散，你猛地惊醒过来。

红酒的芬芳，带着醒过之后的醇香，勾人心魄，是最容易引诱别人的一信息素气味，叫你也醉在了里面。

陆沉原本是alpha，这酒香中参杂着些许清冷孤傲的苦涩，与贵的奢靡，让人毫不怀疑他份的尊贵，是一名无比大的alpha。

可现在，一品那酒香，第一个受竟然是甜。

与他外表格都及其不符的甜，却丝毫不违和地在醇厚的酒香里，他信息素的味，竟变得温又柔和。

他真的变成omega了。

直到这一刻，你才终于有了这一重大事件确实发生的真实，心脏意味不明地动两下，觉仿佛运动过度后的酸堆积，又酸又疼痛。

“……！”

搭在床边的手忽地被握住，你猛地抬，撞一双红的，迷蒙的眸。

“……你醒了。”

默然片刻，陆沉醒来后除了抓住你的手，神一寸不移地落在你脸上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反应，若不是他盯着你的那双睛是有焦距的，你都要怀疑他其实没醒了。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对着那张苍白的脸，第一时间说不什么重话，于是作罢，起准备帮他铃叫医生。

着你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默默地收了，尽那只宽大的手有些凉，也没什么力气。

“……别走。”

陆沉脖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发声困难，他依旧艰难地，沙哑着嗓再次说这两个字。

真的是很可怜了，你什么时候见到陆沉这样过？

你绷直角，没能压下腔里翻涌的疼意。

你知他很会演戏，完全有将心的你哄得团团转的本事，上次就是因为他不演了，你便如同被一桶刺骨的冰浇了个透心凉。

你本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由着他的心意，像狗一样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颗真心被他捧起，再狠狠摔落，那是最后一次。

只是，也许是因为演今天这一的代价太过惨重，你妥协了，又一次沿着他设计好的，希望发展的路线笔直地走了过去。

又或许是因为一向游刃有余，掌控着你们之间的关系的他，竟然摆这样一副可怜低弱的姿态。

仿佛你只要再一次离开，他就会如同被挤压到尾的鲁珀特之泪一样，瞬间粉碎得彻底。

你坐了回去，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明你不会离开。

实际上，还没有到陆沉应该醒来的时间，而他提前睁开了，似乎只是想要确认前的如梦似幻是否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