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山路绕山而上，雾越来越，好似一结界，隔开了人间和地狱两个世界。

天沉，老仆把本馆里的每一盏灯都亮了起来，如幽幽鬼火摇曳，把欧晏落黑长的影刻在地板上。

女孩当时一夜行衣，双手背在后，声音净清澈，但回答的话语又无比犀利：只有这样，现在我才能站在这里，回答你提的问题呀。

老榕树下方的小山是欧家的埋尸地，佣人们白天都绕走，晚上看守宅的护卫更不敢往那去，说邪门得慌，说了血的榕树会吃人，说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人晚上会倒吊在榕树底下，脑袋瓜跟风铃似的撞来撞去。

欧晏落盯着闭的双开木门，仿佛

那天之后，好像一湖死的老宅被丢了一颗鹅卵石，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人人避而遠之，唯独那疯小孩天不怕地不怕，不用值的时候就跑去大榕树下绕着圈散步。

房间里的摆设和其他地方一样维持不变，连温度和气味都是。

第一次爬上他床的那一次，月其实没有得逞，左肩膀脱臼的女孩被他用被裹成只大蚯蚓丢到门外去。

欧生一来她就跑，阿九开始怀疑她是故意的。

最后挖完虫，她把骨给埋回去了。

是指老宅吗？阿九摇，还没去过。

见他遲遲沒下手，她撅着嘴，语气好委屈，说这屋就剩我说话了，要是把我嘴上，就没人同你聊天了哦。

通过校外实习的方法有很多，历史上还有人不殺一人，只靠躲藏就熬到了最后，实际上，把所有人都殺了这个法的风险最大，分分钟自己也会命丧在孤岛上。

听完这句，欧晏落终于抬看她。

老宅位于省界，从墓园开车过去最快也需三小时。

欧晏落当时也是这么想，这家伙以后能给组织赚不少钱。

每个角落都残存着那小孩的影和声音。

涟漪往外扩散，撞了又弹回来，渐渐的便成了浪。

几个小时前就接到通知的老仆都在前院担着伞等候，欧晏落让他们不用跟着，包括阿九。

欧晏落抬眸，瞄了树冠茂密得见不到天日的老榕树，忽然起了兴致。

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有次被吵得烦，让佣人拿来针线，一手跟拎麻雀一样拎起她，把她摁在书桌上说要把她嘴起来。

欧晏落在老宅住了三十年，最大的变动是最后那四年。

西边走廊尽便是他的房间，从走廊的窗遠眺，能望见别馆后方小山坡上的那株千年老榕，这么多年了依然枝叶茂盛。

这次她蹲在榕树下不知挖着什么东西，挖了好一会，像是挖到了，接着跟猴崽似的没几下就沿着树爬上树，树冠太茂密，欧晏落看不见她玩什么样。

番外 02

四月份的南方城市乍还寒，天，走骨灰堂时有小雨飘落。

他看过那一届校外实习后就把人要到了边，良伯当时没有任何意见，还说，看看这女孩的睛，前途无量啊欧生。

小孩不但不怵，还嘟起嘴，一副方便他嘴的模样。

有一夜欧晏落从书房来往卧室走，不自觉往老榕方向瞥了一，果然又见那小孩。

欧晏落坐在书房大班桌后方，抛一个问题：2007，为什么校外实习，你要把所有人都殺死？

下速后走国，往被雾遮掩去峰的绵延山脉开去。

欧晏落一直站在走廊上，等回过神，发现已经过了十分钟。

她真人比相片和视频里更显小，和样貌都是没长开的苞，一扫过去，只能看见那双黑得清透的仁儿，嵌在还不及他掌大的小脸上显得过分突。

大厅每一样摆设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或者应该说，还维持着父亲在世时的那个样。

等了一会，小孩直接从树上了下来，又一次蹲在地上抠抠挖挖。

越往北走，天沉得更厉害，雨刮一直在运作，有几度雨大得看不清前方路。

人间走到尽，就是阎罗殿。

她笑着说，我原来的名字是月，或者，你也可以给我一个新的名字。

和别的国不同，这边的国比不少坑坑洼洼的速公路还要好走，这样的天气，路上也没多少洼。

还在他面前故意左边肩膀。

那去一趟吧。欧晏落说。

月被罚三天禁闭，没得饭吃。

因为那家伙来了。

欧晏落以前没放在心上，直到时隔多年站在老宅中央，他才受到那涟漪从未消失。

欧晏落慢慢走上三楼。

阿九听说过，老宅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附近几座山全是欧家的。

这疯小孩确实有意思。

灯火昏黄，老木散香，钟摆十年如一日地左右摆动，欧晏落没有问过欧父，他想，可能再上一辈，老宅也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欧晏落只听不语，她又继续说，挖虫的时候她还挖到几截手指骨，雪白雪白的，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大蚯蚓。

欧生是在三十岁那年挪了巢，只留几个哑老仆在老宅收拾打，八年过去，这山和宅早就没了人气，沉沉的，像一块又一块被雨浸泡得生苔藓的石。

欧晏落没脱鞋，直接坐上床，背倚着雕床板，修长双叠，十指握在小腹上。

阿九立即在老板撑起黑伞，问：那欧生，我们直接回机场？

女孩宛如新生般对每一样事到好奇，人还在书房外等着的时候，欧晏落就听见良伯低声训斥她站没站相，别东摸西摸的。

和贝尔松一样，老宅也藏在一片山之中。

有锋芒从她黑眸中一闪而过，欧生，我毕业了，可以不叫2007了吗？

第二天不用他问，那人儿已经叽叽喳喳主动同他汇报，说老榕树上有一窝小鸟，但她观察了两天，都没见鸟妈妈回来，小鸟看着饿，她就在榕树下挖虫儿，再爬上树喂它们吃。

想想也是，底下有那么多血滋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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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晏落挑眉，不叫2007，那要叫什么？

那人这周接了个任务，跑去泰国了，不在国内。

从禁闭室来后月一直回避他的视线，腮帮总憋着气，那张小嘴也不再吧啦吧啦了。

你没去过欧宅对吧？他问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