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然牵住了自己的手，听说话的声音，应该还是宋远哲。

罗生生闻言看了挂钟，时针指在九的位置，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已经快了至少一天。

他怎么又发脾气了？

疼到她不禁蹙眉挤，忍不住想下泪来。

“该不会是在凶我吧？”

她看外面夜还是黑的，以为事情才过去没多会儿，于是语态轻松同他寒暄：

后来阿东升学到了中，公不再同路。他就给家里捷安特的后座加了个垫，每天早起一些，先载她上了学，再绕远去到自己学校。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载她的呢？

“生生，醒了吗？”

“那就少说一。”

程念樟听言，略有僵，他警惕着回看了病房外，确认无人后，方才靠近她，坐在了刚才宋远哲坐过的位置。

昨晚她视觉的最后记忆，定格在一个壮的臂上。那个壮汉挥着长，不不顾就要往她的机上砸，那可是台Arri 的Alexa，带镜算价得小百万呢！

半梦间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好是熟悉，她似乎印象中，曾在哪里听人这样叫过自己。

此时病房里独留下程念樟与罗生生。

罗生生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都是些小时候的事。

大概是说话时牵动了肌，后脑一阵烈的撕裂席卷而来，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呼了声。

哦！想起来了，是在宋远哲断躺的那间病房里。

恰好此时林瑜上前，俯同宋远哲说了些话，这人才终于舍得放开她。吻她一记前额后，宋远哲起说了句“我去一下”，便带着林瑜了房门。

……

阿东居然也在？

“唔……”

家里她是大小，门变他小跟班，曾经是他们最习以为常的默契，本以为会长久，却不成想将来会变成如今这样。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她也不白占他的便宜，坐在后座的时候，总会帮他抱着书包，提前备好早饭，下学找他的路上，再用自己零钱买本男生看的杂志讨好。

此时疼痛带来的，蓄积在她眶，让她视线虚焦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些人影，缓慢眨动了几下后，才得以把他们看清。

“上海。我刚到，来得也不算快。”

“生生！”

咦？

是哪里呢？

“不算麻烦，宋二把账记在了梁岿然上，对我影响不大。”

“还疼吗？”

“你从哪里回来的呀？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罗生生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有莫名地侧看向他。

“疼的……是不是有严重？刚刚看你们表情都不太好的样……我现在觉自己轻飘飘的，一力气也没有。睡着的时候还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些小时候的事情…

宋远哲见她转醒，憋的气才终于得到释放。他抓起她的手置于脸侧，蹭上些温度后，又将她手背反复亲吻，满心满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真是有够羞耻的。

好像有一次下坡时车过了黄沙堆，连带着两人一起摔了个大跟，家里发现后觉着危险，就改让她搭隔宋家的车上下学了。

“什么事了？我怎么……啊……好疼！”

“生生？”

说着，罗生生眶又红了起来，她瘪着嘴，忍着不想让自己哭来，但委屈哪有那么好忍，刚要不是宋远哲在边上，她不得下了床，躲到他怀里好好大哭一场。

他们两人都在，罗生生也不知该答给谁，于是视线低垂着一个也不看，只把自己直观的受描述了来。

罗生生用余光撇见了程念樟转回避的姿态，心里瞬间一。

“不是说没有大碍吗？为什么怎么叫都不醒？”

她呼疼后，程念樟和宋远哲几乎同时向她投来了关切。

这场梦很不合时宜地戛然而止在她摔倒的一幕，这么多年过去了，罗生生好像还能受当时后脑的疼痛……那疼，怎么说呢？

“怎么了？”

这让罗生生不禁有些窘迫，她是梦也没想到，类似齐人之福的狗血桥段，竟会这么突然地降落到自己上。

罗生生本想叫阿东，但见他西装革履的模样，意识瞬间清醒，想起了这是个不能在外人面前叫的名字。

罗生生言又止的样，不禁让程念樟有些若有似无的难耐。

因为实在太想见他了，在几番如同鬼压床般的抗争后，她终于挣扎着，从迷蒙中睁开了双。

剧组预算和度本就吃，万一再带上这个损失，肯定又得让程念樟愁苦个半死。所以她当时也没多想，下意识闪护住机，却没成想那人下会这么厉害，直接把她打到死。

“哪里疼？”

“生生，你吓死我了，你知吗？”

“也还好……没特别疼。”

“呃……后脖上面那里，好像裂了个一样，麻麻的，说话的时候还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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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哲将她的手放下，顺揩了些罗生生角的泪，将她上遮挡视线的刘海拨开，最后用温的手掌捂住她的侧脸，拇指挲脸颊，柔声说：

“哦……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记忆里那一跤摔得可是真够疼的啊，她记得当时自己下坡去，整个后脑撞在了电线杆上，嗡嗡的，眩到想吐，看什么都是重影。

也就是那时候，罗生生认识了宋远哲，不然她的人生里，还真不上这人什么篇幅。

但她每当在车上站立不稳，他总能在后护住；她在路上跑将摔，也总会被他搀扶；偶尔碰到落雨，也都是他来撑伞庇护……

罗生生心想。

“嗯……阿东，你可以离我近吗？我想你了。”

大概十几岁的年纪，有段时间她常和阿东一起上下学。起初两人同校，早晚都会等对方一起，坐一路公回家。路上多是无话的状态，因为她说再多，阿东也不会搭理。

“哦，这样啊……嗯……”

他说话气音真是重啊，好像快哭了似的，实在诡异。

“阿……”

当未来还不是未来，所有过去里的自己，原来看起来竟是那么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