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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曲(3/3)

雨中曲

手电筒照到地上的罐和断裂的麻绳,江潜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如刀割,双臂穩穩地把她一举,托在怀里。

他恨不得殺了那两个把她绑到这里的男人,用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把罐里的叉塑料袋,又打着光给她看:“是屋漏雨,你衣领都了。”

余小鱼还是不敢看,鼻尖蹭着他的脸:“我听见鬼在走路……”

江潜轻拍着她的背,“鬼不走路,鬼是飘的,飘之前还要跟阎王申请航空路线。你看,是那边的小老鼠在啃木,它家要拆迁,我给了补偿款。”

说完把兜里的糖果扔了一块过去,老鼠叼了就走,又剥了一颗巧克力,到她嘴里。

余小鱼着糖,看看拿了拆迁款的老鼠,又看看刮风漏雨的天板,被他的话逗笑了,却又把一低,埋在他颈窝里噎噎地哭起来。

江潜急了,怎么还哭呢?他说不别的话哄她了,他从来没过这事。

他抱着她转,走过黑漆漆的通,换了方式安:“我请人明天把你爸爸的墓碑修好,是给我外公碑的老师傅,手艺很好,你不用担心。”

余小鱼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把脑袋歪在他肩上,又瞬间惊醒——他看到了那张不堪目的照!

满腹争辩到他温和定的目光,生生压了回去。

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为这个到丢脸,说些话来自证清白。如果妈妈在这,她才不会向她解释原因,她们会一起大发雷霆追殺PS照片的人。

因为彼此信任。

江潜只看她一,就知她在想什么,“如果我这个导师不清楚你的行事为人,当初就不会反对其他面试官,把你招来。”

余小鱼眶一红,委屈:“江老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和你说的?”

“我实习第一天你就跟我说,你们一是觉得我事认真,二是学校牌不错,三是专业基础扎实,所以就招来了,我以为你们全满意我,没人反对!”

江潜挑了下眉,“所以,我最满意的就是你的自信,你说话事气势有时候比我还足。”

余小鱼吐了吐,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铁房,建在公路边,屋外黑灯瞎火,停了一辆溅满黄泥的库里南。

江潜把她放到后座,翻碘酒纱布,给她理伤。十个指七个都有伤,膝盖也血痕,所幸都不,他屏住呼,小心翼翼地包扎,生怕疼了她。

橘黄的灯下,他的侧脸安静肃穆得像一尊雕像。余小鱼张开嘴,一个“江”字还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从副驾驶拿了瓶,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抱歉,我忘了,有没有渴?”

她都不好意思看他了,对着瓶咕嘟咕嘟喝了几,这才很小声地问他:“江老师,你怎么会过来?”

江潜听到她对他的称呼没有变回冷冰冰的“江总”,抿掩住笑意,终于说心准备的台词:

“今天中元节,我来给家人扫墓,偶然看到你爸爸的墓碑被人坏了,地上有争斗过的痕迹。三之后除我之外只有两辆车来过墓园,监控虽然没拍到人,但能看第二辆车离开的方向,台风天警慢,我只能自己开车找。”

“你知我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实习背调表格里有。换了别人的墓被破坏,我也会这样。”

余小鱼信了他的说辞,“那你一路找过来的?”

“嗯。”

江潜把穿着小金的红绳给她系在左腕上。这条路在荒郊野岭里,路边没几个能藏人的房屋,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里。

可惜那两人不在。

万幸那两人不在。

“他们应该是探骊网——”

“小鱼,我都知。”江潜温声,拿几袋小零,挨个撕了,用篮装了放到她上。

“我们现在不要去想那些事情,我跟你妈妈说带你来吃饭了,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那两个人我来理,相信我好吗?”

这语气又轻又,余小鱼愣了一下,用力,“我都听江老师的。”

江潜被这句似曾相识的话搔得,四年的时光被窗外的夜雨冲刷过去。

他看了时间,才七多,“你先吃一些垫肚,这是公墓旁那条省,路有颠,我开慢,你注意不要让手撞到座椅。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们回市里先打破伤风针,再去你家附近找个餐厅。”

“江老师,你没有别的事吗?”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赶人,但江潜知她是怕耽误他工作。

“我休年假。”他随

“可是你以前都不休的。”

他的眉在灯下弯了弯,卧蚕衬得瞳仁清亮,“人到三十,不比以前能拼了。”

余小鱼震惊地望着他。

江潜无奈地笑了笑:“小鱼也比以前成熟多了。”

她鼻一酸,拈起饼嘴里,:“谢谢江老师。”

他一转,她就赶抹了抹漉漉的脸,像一只胆小的仓鼠,专心致志地吃起零来。嚼了几,昨晚醉酒的记忆和刚才的境遇拼在一起,让她脸颊通红,越来越矮,最后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心虚地避开后视镜里那双睛。

江潜知她尴尬,没她,把音乐打开,这招可谓一举两得,因为他其实也很尴尬,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Writing’s on the wall》的旋律从音响里飘来,辽阔悠遠。余小鱼对这首片曲印象很,丹尼尔·克雷格版的007,穿一优雅的西装,举着机枪大殺四方。《幽灵党》上映时她还在上学,嫌主演老,但去年看最新一《无暇赴死》,发现丹尼尔大叔特别有漫画里西装暴徒那个味

……三十岁也不老嘛,还能再拼几年,券商里一个行业板块三十岁的首席就已经是年少有为了。

雨势只增不减,雷声隆隆。开了半小时,路上车少得可怜,途经一个关闭的加油站,余小鱼看见一辆汽车停在空地上,有人在亮着灯的便利店里买东西。

导航播报前方路段车祸拥堵,大约需要半小时通过。

江潜打了半圈方向盘,把车停在那辆破旧的大众左边,灭了灯,回:“稍等,我去买把伞。”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上黑羊,拎一个礼袋,锁了车门往便利店走去,风衣在雨里。

余小鱼趴在车窗上看他,圆鼓鼓的脸颊贴着玻璃,目光都移不开了。

江潜在檐下抖了抖大衣上的雨珠,走店,拿了把粉的樱桃伞,去收银台结账。

前面的顾客握着烟盒,一边讲电话一边门,江潜袋里的控制,后座降下车窗。

经过厕所旁的监控死角,一闪电把黑车映得雪亮。顾客挂掉电话,拉开车门,江潜猛然礼袋里的人,一酒瓶抡在他后腰,再一个利落的肘击,瞬息之间将他掼倒在地,雨哗啦溅了满

他一脚踏住那人往怀里摸刀的右手,上往车里一探,把掏来小包扔自己车窗:

“你清一下。”

车窗升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痛叫,余小鱼接住包,这才反应过来——他哪是去买伞的,分明是看到车,替她报仇来了!

没想到那两个罪犯被车祸堵在了路上,刚好撞上他们。

她两手被包成粽,用嘴协助打开包,充电宝,手机没电了,保温杯还在,就是雨伞不知被他们扔到了哪个旮旯角。

余小鱼对他了个“都在”的型,张地看向便利店,此时雷电加,大雨滂沱,收银员并没发现外面的异常。

闪电当空,地上的男人透过玻璃看到她,挣扎起,江潜又是一脚踹过去,伞柄“唰”地在他脸上,血痕错。

“刚来一天,就这么想回去?”

男人鼻涕泪糊了一脸,痛得连声求饶:“别,别打……我钱都给你,都给你!我们只想吓唬吓唬她,真没动她一啊……”

余小鱼在车里听不到小混混对江潜说了什么,只见他脸上浮现好笑的神情,目光寒冷如冰,像俯视着一只恶心的虫

这时另一人正好拉着链从男厕所来,看到有人殴打同伙,大吃一惊,吼叫着掏家伙冲过去。

余小鱼急得直拍车窗提醒,可大雨和雷电盖过了所有声音,饶是江潜避得快,还是被弹来的折叠刀“嘶拉”一下划破了风衣。

他松开脚底苟延残的躯,往后退了两步,脱下风衣甩在一边,单手扯开领带。

暴雨如注,倾泻在他的发和鼻梁上,顺着脖颈往下淌,白衬衫被浇了个透,贴在膛上,肌廓清晰可见。

混混行久,很有些匪气在上,目凶光,举着刀扑上去。江潜侧一迎,刀尖险险过腹,抓住对方伸长的胳膊迫近,手肘捣在他左,发“呯”地一声闷响,那人顿时捂着煞白,叫都叫不来,痛苦地趴在车前盖上。

他同伙挣扎许久,从地上艰难地爬起,刚要使解数钻驾驶室,江潜把香槟往车门上狠狠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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