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响了几声后歪歪扭扭，摇摇坠，终于在最后一击下坠落下去。

而后便听到褚六郎兴奋地呼喊：“打掉了打掉了！婶娘真厉害！教我教我！”

所以，在他不在的时候，他们竟玩的如此开怀么？

褚昉神有些沉。

他朝院内走去，抬脚要门，脚才拎起来，却犹豫着，迟迟没有迈门槛。

他刚刚斥责了陆氏，告诫她不要自作聪明，不消片刻却又折回，岂不是让她恃生骄？

罢了，让她静思己过，好好长长记吧。

褚昉收脚，转离开兰颐院门，不过走了两步便又驻足不前。

听院里咯咯朗笑声，哪有静思己过的样？有褚六郎那个捣鬼在，陆氏如何能静思己过？

褚昉再次折返，去把褚六郎撵走，却在拎脚跨门时再次顿住。

褚六郎若问起他缘何不去陪果儿玩耍，他该如何回答？

思前想后，褚昉最终回了自己的璋和院，直到夜中才过来歇息。

但陆鸢与他行过礼后仍旧坐在书案旁，像是在看账本。她自卸下家之责，反而更忙碌了，不是看账本，就是奋笔疾书圈圈，偶尔眉心，竟似运筹帷幄的将军一般。

往常褚昉会说句“歇吧”，然今日他不想主动开。

自陆氏养病以来，他对她诸多容忍，才惯得她对夫君生了怠慢之心。

兵法云，张弛有度，是该一了。

褚昉手执书卷坐去灯下，夫妻二人各看各的，互不相扰。

房内寂寂无声，能听见寒夜里的风和偶尔唧啾的鸟鸣。

夜已，褚昉举着书挡在面前，却用余光扫向陆鸢的位置，见她专心致志于笔下舆图，并无歇息之意。

他之前不小心瞥见过，是一幅丝沿线市聚的图纸，从京都长安向西一直到碎叶城，皆有她大大小小不同符形的标记，不知是何用意，但大约仍是生意上的事。

褚昉不耐地收回目光，忽对书韵吩咐：“备。”

陆鸢便是再愚笨也该知他何意了。

但陆鸢只是抬看他一，柔声说：“国公爷先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理，待会儿我让青棠掩上帷帐，不会让灯烛影响到你。”

褚昉没有说话，再用余光去看陆鸢时，她已经又专注于手下事了。

默了片刻后，褚昉状似漫不经心随问：“今日在院外见六郎来找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