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

章翡故在一个三疗养院中，姜序给了一些钱，就让他这么活着。

现实中再见，周凡也没生太多的情绪波动，被迫绑定在章翡故边的十年来，他看着这人颓败，消瘦，废了一条，经历了无数曾经的天之骄所没有经历过的痛苦，如今的惨淡，预料之中。

周凡来时章翡故正平躺在床上盯着天板，他的脊受创严重，半痪，坐的时间久了总会疼痛难忍。

周凡拉了凳坐下，打量着章翡故许久，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有一仍旧不懂，章翡故为什么要放任自己变成后来的样。

他仍旧记得章翡故大学时期肆意张扬的少年模样，一个三分球篮，引得满场呼，然后少年走向他，稍微不耐烦地问：“我的矿泉呢？巾巾。”

周凡思此，忍不住叹了气。

而他的声音，属于哪怕一个气音，章翡故都能认来。

章翡故略显僵地扭，等看清床边人的样，他恍如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瞳孔剧烈颤抖，费劲张了张嘴，发的声音很模糊，但周凡还是认了来，他在叫自己。

章翡故自事后一直一个人，加上神上大受打击，语言系统快速崩坏。

“……凡。”

“周……周……”

“是我。”周凡。

然后他看见章翡故中迸发难以言说的光彩。

“你……来……接、接我……”

周凡轻轻摇，“章翡故，你将我从抬鱼村绑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不是活着还是死去，我都不会接你。”

他用极尽淡漠的态度，说着堪比凌迟的话。

周凡言罢站起，曾经他总是被章翡故用一鄙视刻薄的姿态俯瞰着，如今调换过来，也没生多少喜悦来，人这一辈看似漫长，实则时光的列车轰然驶过，从来不会停留哪怕半刻，他既然不这个人，又何苦费尽力来恨？

“章翡故，我没死。”周凡说话不急不徐，有一极其温柔的沙砾，“当年从山上跌落，是阿凛救了我。”

对上章翡故难以置信的目光，周凡还耐心解释：“就是许凛。”

“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我是不是上了别人？”周凡笑了下，“是，我跟许凛在一起了，他守了我很多年，他本该路途坦顺的那些年全费在了我上，我不会辜负他。”

章翡故愣了许久，突然剧烈挣扎，他似乎想坐起来。

周凡则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视线冷然：“章翡故，你再也无法囚.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