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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七)(八)(4/7)

今世(七)(八)

《今世(七)》



“哦。”

萧定权把脸转到一边去。他没指望能听到老师说这些,心里的石虽然没有完全落地,但也落了一半。

正是因为落了一半,他的睛才更红。雾蒙蒙的波在里转啊转,这会儿要是看着老师的话,他大概是会哭来的。

卢世瑜看着这泪汪汪的小孩,没说什么。这一通训话,并没有达到让萧定权有什么话就快说的目的,但是他的心结,大概是解开一些了。

若是现在,问卢世瑜,你知这孩心里在想什么吗?

卢世瑜肯定回答,在想,要是老师能抱我一下就好了吧。

这个时候笑来是很不德的,所以卢世瑜一丝不苟的憋住了。

他知,但是他不。

卢世瑜站起来,萧定权偏在一边的目光连忙转回来,追着老师的影而去。

他拿回来了一盘棋,重新和萧定权坐在了一个礼貌又得的安全距离之外。

萧定权那睛里黏糊糊的恋恋不舍,卢世瑜全当没看见。

的,摆好了这盘象棋。



过去在闱之中,行的是围棋。

当然,本来嘛,围棋也更像是闱里的真实情况。

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势力,险境,此起彼伏。稍不留神,就被敌军封住了四面八方每一条退路,然后从棋盘上消失。

相比之下,象棋,简单直接许多。

两军对垒,你死我活。



“不哭了吧,定权。”

卢世瑜淡淡的说,一边将棋盘转了一转,红的帅方转到了萧定权面前。

“来陪为师下棋。你想说什么,慢慢说,我慢慢听着。”

“别怕。”



萧定权称是,整理整理泫然泣的心情,手碰到棋盘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变得平静下来。

红方先行。萧定权将兵棋往前推了一格。

“老师看到网上那些消息了吧。”

“看到了。只是最近很忙,今天才看到。”

卢世瑜将对应方位的棋调军营,落到卒棋的后。

“我应该早看到的。”

对这件事,卢世瑜心怀歉意。

竹制的棋,起,落,在棋盘上发清脆的声音。

“不怪老师。”

“我知老师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劝我,不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其实我也在想,那个时候如果早来找老师,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啪嗒一声,红方吃了黑方的棋。

萧定权的攻术来势汹汹,仿佛在棋盘上发着什么,卢世瑜的军术,则以防御、怀柔为主,与攻方周旋。

即使如此,啪嗒的声音还是一响再响,未需太长时间,红方就迅速占据了先锋。

棋局看起来胜券在握,就算知老师是在让着自己,萧定权的心情还是平复了许多。

“别生气,老师。”

真正的谈话这才开始。

卢世瑜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不到。不到的事情,怎么回答。

萧定权从看到糟糕的舆论之后,与父亲商议解决办法开始讲起。

他不想让父亲去给他全权办此事,而他却在后方一动不动。就像在这棋盘上一样,想控场,想抢占先机。

但他在萧氏集团并无一官半职,没有社会资源可以调动,好在他还有朋友。

很厉害的一个朋友,厉害到可以帮他去侵犯别人的隐私,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情。

他查了刘崇义线上线下的活动轨迹。

所谓活动轨迹,是一个极委婉极委婉的词。实话实说,是把刘崇义见了哪个人、打了谁的电话、去了什么地方、浏览了什么网站、网上和人聊天说了什么话,甚至吃了谁家餐厅的饭,上了哪栋大楼的厕所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查了他从预赛开始那一天,到半决赛提作品那一天的全内容。

所以才会用了萧定权整整一个晚上。

唯一一不能查到的内容,就是刘崇义和别人线下见面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话。

萧定权和老师重复一遍的过程中,自己也在想,那女人应该就是知这一,把找枪手的事情都安排在了线下谈话当中。

还有决赛题目这重大事情,也没在线上联络里透半分。

萧定权说完这件事,偷偷看了一老师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还好,他才敢继续说下去。

看起来是还好。因为卢世瑜不动声的压下了心里的火,手里的棋法却开始变幻起来。

黑棋虽只剩下一片残盘,却走了杀招。

萧定权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说,而后,这给他和他的朋友,都招来了大的麻烦。

一个威胁他如果不她说的话,就会让他或者他边的朋友败名裂的女人现了。

拿着他违法纪之事的证据,要他在奔月杯中必须赢了刘崇义,帮着她把奔月集团扳倒。

否则的话,女人会怎么理她手上的那些证据,萧定权也说不好。

话说到这里,萧定权才突然发觉棋局已经悄无声息间逆转,卢世瑜剩下不到一半的残,接连吃了红方几个主力。

他连忙将心神收回到棋盘上,一边调兵遣将护住自己的江山,一边说,于是我就去找了刘崇义和宋成志,先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大致跟他们说了。

他当然期望的是刘崇义也能和他站在一线,毕竟那女人可是声称要扳倒奔月集团的人,刘崇义再蠢也该明白,这事必须尽早让刘总裁知实情。

但现在和老师执对阵,他才发觉自己的这一法,的确是非常欠妥。分明对敌方的底细毫不知情,只凭着对刘崇义的一份没来由的幻想——幻想他不是个聪明人至少是个清醒人——就把底牌也亮给了人家。

除了那录音,他还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那已经是他手里最大的证据了。

下一步怎么走?他完全没有绪。

就像在这棋盘上,他拿起一枚棋,却愣住了。

黑棋的杀局已成,手上这棋,无论落在哪个位置,都已经改变不了帅门失守的事实。

萧定权有些失落的,将手放了下去。

指尖轻轻敲着那枚棋,最终气的说,

“我输了。”



“定权,你执的是占尽先机的攻方。”卢世瑜,“你好好想一想,为何失手。”

“可能因为我就不是老师的对手吧。”

萧定权把手里那颗孤棋放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转来转去。

“好好想想。”卢世瑜

啪嗒,啪嗒。停住了。

“我在占据先锋的时候,就开始失去了对全局的观察。一心只想着怎样攻,怎样能快速的再拿下老师几个主力,却没看到老师的防御阵型已经改变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损失了好几个主力。”

卢世瑜。棋盘上,被黑军包围其中的红帅静静躺在那里,四面楚歌。

他看向面前的小孩。

“定权。”卢世瑜叹了气。“你在舆论发酵的最开始,就是红方。舆论本,是冲着你的比赛对手而去,引到你上来的舆论,只是你的对手为了分散自己上的火力所用的下作招数。你完全可以坐视不,等到决赛时,一画定胜负。”

“但你没有,因为你想控局。”

“就像在这棋盘上,你来势汹汹,竭尽所能对黑棋行辖制,结果只是,我略微表现被你辖制的样,你就失去了戒心。”

“你仗着你的朋友宋成志是个天才,就天真的以为你们可以一些常人不能的事情,以为自己能逍遥法度之外。”

“说实话,你可真是罪有应得。”

本来已经松懈得盘起了的萧定权,默默的跪坐端正,静静的听着。

“君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以为你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早该知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你还是能这么幼稚的事。

“如果不到有所不为,那你要面对的就是,行其事,则其果。”

“既然你了法理所不容的事,就应该准备好受到法理的制裁。”

萧定权下垂的嘴角抿了半晌,忽然说:“那些扒我的个人信息,把我的隐私公开放到网上的人,他们的不是法理所不容的事吗。他们不需要受到法理制裁吗?”

“是。”卢世瑜说。“但是他们,一个人说你是萧氏集团的公,另一个人说你是C大哪位教授的学生,再一个人把这些事情整合起来,这些人的质,和你调查刘崇义的质还不太一样。”

“远远不比你的事情恶劣。”

“当然,只要你起诉他们,以萧氏的财力和能力,肯定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制裁。”

萧定权沉默了一下。

“那……那个威胁我的女人呢?她的事情,可比我恶劣多了。”

“嗯。”卢世瑜也承认。“如果你想要打败她,恐怕就要放弃你想自保的念。如果你并不畏惧你调查刘崇义一事带来的法律后果,那么,她也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对手。”

“如果你只想自保,”卢世瑜用指节扣了扣棋盘面,“这局棋就还有别的走法。”



萧定权低看向棋面,将手里那枚摘下来的废放回原

退。一个飞相吃掉对方的車,再把自己的车和炮对方营里。

损失了相与,对方犯的兵已杀到帅门跟前。

帅挪一步。对方追不舍的同时,以失去炮为代价,自己的车也扣在了对方的营门上。

不分胜负,平局。



萧定权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即使在某些规则中,平局意味着后手获胜,但是在现实世界里,它意味着,双方都兵临城下,争不个好歹,那就把脑袋提在桌上,坐下来谈判。

毕竟没有人真的想死。



“你想明白了吗,定权?”

卢世瑜的声音把萧定权从思绪中惊醒,他连忙答:“是,我想明白了。”

“我不想被行政拘留,或者面临什么要记档案的分。奔月集团、奔月杯,或者那个女人要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我应该的事情是,去向刘崇义歉。只有他是我和宋成志犯下的错误里面唯一的受害者。那个女人无论是谁,她没有资格代替刘崇义对我提起诉,刘崇义已经成年了。”

“只要刘崇义愿意和我达成和解,那我就算是……挽回了我犯的错误。就算保全了我自己,和宋成志吧。”

“至于证据会不会被公开这些事,”萧定权难受的皱了皱眉,“法律不是用舆论来裁判的。”

语言就像风,它伤不了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后有萧氏的公关团队保驾护航。

卢世瑜沉默的看了萧定权许久,心里一直为学生张着的某一个角落,终于松弛的叹息了一声。他最终说

“不是挽回,是弥补。你需要弥补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侵犯刘崇义的隐私权。无论他是不是在比赛中徇私舞弊,都不是你用非法手段调查他的理由。”

“不是去达成和解,而是去寻求他的谅解。”

当然,为了防止对方得理不饶人,你也不要忘记用好你手上的筹码。

毕竟只有兵临城下,分不胜负的时候,人才会拎着脑袋去议和。

后面这些话,卢世瑜就没赘述了,他相信萧定权比他心里有数。

“是,学生谨记。”



许多时候,人们看待事情,总以为自己有上帝视角,或者总想要去获得上帝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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