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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病秧子夫君和离后 第4节(3/3)

裴行阙拿了梳,慢条斯理拢起发来,他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惯常这些的。他一边束发,一边答梁和滟的问题:“上面人讲,不晓得县主与我喜什么样的家摆设,所以没有贸然准备,由我们自己添置。因此只补了破窗,刷了新漆。”

也就是说,除这屋里,其他地方,可能连像样的桌椅都无。

梁和滟唔一声,没有很大的反应。

昨日事后,她早过心理准备,晓得凭他们两个和陛下间的情分,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指望的,她撑着:“侯爷受封定北侯日久,在这府里也住了些时日,不知从前睡在哪间房里?”

“前院书房。”

裴行阙已经束好发,他站起:“县主想我回那里睡吗?”

他说得直接,梁和滟也没有绕圈:“我与侯爷只见过几面,还不熟悉,一时半刻就要同房,我不太习惯,侯爷若愿意,是最好的。”

“好。”

裴行阙,好说话到不可思议,但这大约也是正常反应,梁和滟想。

毕竟他们两个在这之前从没情分,贸然就要同床共寝,而且也不是正儿八经地经过媒妁之言走在一起的,被凑一起,又经那样一场,叫人对这婚事毫无期待。

裴侯爷语气淡淡:“我今晚便过去睡,就先不来这里了——只是我有些东西要收拾,待从中回来,可能还得再在这里打扰县主片刻。”

新婚三日,再怎么样,似乎也该同房,但他们日后难会亲厚到哪里去吗?天长地久,也要有言蜚语来,既然如此,何必费心

两个人都没什么异议,这事情就这样商定,绿芽和芳郊也适时起来,过来敲门问候,梁和滟叫人来,顺便问早怎么样。

话音落下,一贯稳重的芳郊都叹气。

这偌大府上,仆从寥寥,又都懒怠,泰半还没起。起来的几个,拎着扫把,没什么神地在扫雪,问他们,就说烧饭不是他们的活计。好在绿芽和芳郊平时也是什么都的,去了锅底,又把昨日剩的几样菜挑挑拣拣,好端上来。

梁和滟过惯这样日,没觉很苦,也不觉委屈,裴行阙看着桌上饭菜,也很坦然,站起来,接过盘摆桌上。

“时候不早,她们也要一同,侯爷介意她们一起同桌用膳吗?”

梁和滟看他一,象征问了句,但手里的稀饭已经盛好,一人一碗,推到芳郊和绿芽的位置。

裴行阙摇,帮着递筷给二人,笑笑:“劳烦两位姑娘烧饭了。”

一顿饭吃完,裴行阙边的长随才到,火急火燎的,幞都歪了,怀里捧着油纸包的早

“侯爷遣我去买的。”

裴行阙没抬,脸上也没什么怒火:“又起晚了?”

那长随不讲话,仿佛在找借来搪

梁和滟看不惯这样懒散的样,但不是她边的人,裴行阙也没有要训斥的意思,反而:“扔了怪可惜,你们分着吃吧。”

梁和滟听了,没有多讲话,眉蹙得更

几个人稍微收拾了收拾,绿芽为梁和滟又补一次妆,抿过鬓角,和她一起上了车。

上积雪还没完全消,他们乘崭新的车,但周地南,车好买,不易得,只好租了,是匹老了,年老衰、发脱落,这样的地上走得不太稳,梁和滟手撑着车厢,眉半蹙。

裴行阙坐她对面,闭目养神。

靠近城,积雪清理及时,颠得逐渐没有那样厉害,梁和滟开始在心里算账目——她封县主,裴行阙又有侯爵,虽然上面肯定克扣,但每月俸禄上的项要维持日常开销,总是要比她那肆可观的。

偏他日过得比她往日还清苦。

今天早上早的事情来,她也有些明白,这大院虽然值钱,但定北侯是被这院拖累了。

他府里面人太多,虽然都不活,但很好意思张嘴要月钱,裴侯爷的俸禄从拨下来,在他自己手里摸一摸,然后就转发给下面人,把那些人养得白白胖胖,自己坐跌跌撞撞的租来的拉的车。

再说今日早的事情,他的态度也不合适。买早误了时间,虽然不至于重罚,但不该直接把早赏给他们吃,长久这样下去,再指使人买东西,总有人故意延误或误报,去昧主人家的东西。

但……

梁和滟抬,看向裴行阙,又想起那日的半臂襦裙。

这院是陛下所赐,里面的人也是,他一个质,寄人篱下,无权无势,对这些名为服侍,实际却可能是来监视他的人大约也很难有什么办法。

只是梁和滟并不想过这样的日

他不得不忍着,她却比他少许多顾虑,也多许多变数。

帝王赐婚,若无疑问,未来几十年,她都要对着这个人过,这无所谓,梁和滟对男女之情本来就淡,但她拼了命的,也想要过好日

让自己过上好日,让阿娘过上好日,也让芳郊、绿芽这两个不离不弃跟着她的丫过上好日

无病无灾、衣

梁和滟默默定下自己首要的目标来。

她得先把那群只吃饭、不活的人赶去,把自己的钱,在自己上。

第4章

梁和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她搓一搓手,回看裴行阙。

他扶着车厢,一手,正偏掩着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来,梁和滟等他咳完:“侯爷有咳疾?”

“被利刃伤过肺腑,那时又值隆冬,寒气伤肺,落下一旧疾,不是过人的病。”

裴行阙扯帕来,仔仔细细地过手,伸来,问她:“县主要牵着吗?”

陛下赐婚,好像是要显示情谊厚来,才说得过去,但他们今夜就要分房去睡,再这样的戏,也没有什么意义。

梁和滟摇,裴行阙也就收回手,慢慢说:“也好。”

两个人对视一,一起往万章走去。

梁和滟父亲还在的时候,因为没封王爵,也不能建府,她和母亲也长居中,一草一木,尚算熟悉。

但已经四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过去了。

梁和滟拨一拨裙摆上的珠,人变了,也不如旧,此间多许多她没见过的东西,亭台楼阁,都快要认不来是谁的居所、用作什么了。

她没有很伤,在里的那些时日,尽无缺,但整日过得战战兢兢、看人,每天听人背后悄声谈笑议论阿娘,她都恼火又无能为力,只恨不能早离开这里。

要说唯一遗憾的,大约也只有遗憾,没有能和父亲一起离开这里

她在这里没有什么留恋的,也就不必时时驻足,停步观看,和裴行阙也没有讲很多话,走一样掠过,很快就到了万章前。

晨雾朦胧未散,风正寒,去通告的内侍很快回来:“侯爷与县主稍待片刻,陛下才下朝回来,正更衣。”

就是要他们在外面先等着的意思了。

梁和滟微微低,转了转手上的镯:“好。”

她这些年,心气平顺很多,也晓得势不如人,要学会低

从前在崇文馆中,遇到梁韶光他们欺负人的时候,她常不自量力,言阻拦,去“多闲事”,有一次,还跟几个人打起来,各自了一泥。

那些人的父辈在先帝面前哭喊几声,轻而易举就把脏全泼在她上,于是父亲跟着受罪,在大殿前罚跪了半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步走得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却还低为她泪:“滟滟觉得自己错了吗?你没有错呀,你帮了那个被欺负的同窗,是父亲不争气。”

梁和滟回想着这件事,垂落,闷声不语。

边的裴行阙也缄默,不讲话。

这一日,梁和滟看他,只觉得这个人安安静静,且极会看人脸,讲话事,都没有什么架,显一副好脾气的样

或者如市井所调侃的,懦弱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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