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坐着也?须仰?看她。

他坐在那里，以仰望她的姿态，静静听完她讲的话，半晌，垂下?，仿佛是低低笑了一声，带一无可奈何的意味儿。然后他抬?，脸上却并没有笑：“梁和滟…我是喜你，喜得不太明显吗？”

他站起来，适才伸的手掖在袖里，看着她。

梁和滟立在那里，被这一句话劈得昏昏沉沉的，好久缓不过来，所以这个时候该怎么办？若是寻常话本里心意相通、两情缱绻的情人，这会早该抱着啃起来了，然而?，她动?了动?手指，偏过?，看着窗上映着的月影，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

而?裴行阙叹气，扯一扯嘴角，又笑来，他抬手，轻轻牵一牵她衣袖，很小心翼翼的动?作：“你适才吃得少?，坐下再?吃吧，不然晚上睡得晚了，胃会不舒服。以后时间?还长，没有必要当下一直想这事情。”

梁和滟坐回去，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其实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许多事情，冠上这样一个理由后就?都?说得通，只是实在太无稽、太不知该从何谈起，于是想不到这样的缘由。她从懂事以来就?一直没接过这样的男女?情/事，唯一见过的只有父亲和母亲之间?多年?岁月捱下来的情厚谊，对那些年?少?时候的懵懂、心动?一无所知，领会不了一个人会怎样上另一个人。

扒完碗里的饭粒，梁和滟长舒一气，搁下手里筷：“我吃好了。”

她挑了挑眉，看向裴行阙，话问?得直截了当：“殿下适才说喜我…所以殿下准备怎么样我呢？娶我吗？殿下来日登基，你的妻就?是一国皇后，我的份，不是过去还是如今，都?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有什么登不得的呢，你可是梁和滟啊。”

裴行阙笑笑，看着她，他劝梁和滟多吃一，自己却没有怎么动?筷，手指搭在桌面上，坐得很板正，话讲得平常，神?态却认真：“若有大雅之堂讲你登不得，我就?拆了那所谓大雅之堂，重新建一个给你就?是了。”

“那若我不喜殿下、并不想与殿下结为连理呢？”

梁和滟不为所动?，微微倾，手压在桌上，脊背却还是笔直：“殿下要怎样呢？”

“那就?不结。”

“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无所谓。”

裴行阙抬手，压了压眉心。

话赶话问?到这里其实也?就?够了，总不好得太，梁和滟心里有数，然而?到了此情此景，尖抵着牙关，还是问?了最后一句：“倘若我有了喜的人，要与他在一起呢？”

“殿下也?无所谓吗？”

像卫期，他那么斤斤计较，又难得在这上面闹一脾气，难能真的不在意吗？

“我当然有所谓。”

裴行阙笑了一声，眸垂下去：“我晓得你其实不喜卫期，你问?询他、挂念他，不过都?是于青梅竹的友朋之谊，只是滟滟，我还是难免很在意。”

“倘若真有那一天，真有那个叫你喜的不得了的、一定要与他在一起的人，那么……”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温和，讲的话也?一样平静，不起波澜：“那么，我就?自己了结我自己，不给你添罢。”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裴行阙的话讲完了，而?梁和滟不晓得该再?说些什么。

隔很久，她站起来，掸一掸衣裳：“天晚了，我先回去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