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思考了一下：“与回鹘人一战大获全胜，至此我辖的范围与契丹接壤更多。耶律阿保机见我势大，写信给我，威利诱，让我向契丹称臣。”契丹方面情报比较落后，估计只知归义军的领袖是个女人，要是知她的份，未必会来自讨没趣。

李云昭远远瞧见阿拦住了即将跨大殿的侯卿，笑地对他说了什么，侯卿本来散漫的神突然庄重起来，张开红伞递给了阿某样东西。

李云昭苦笑：“我不怪你呀。王兄惊才绝艳，习文练武悟极，展神速，连他都要十年才能练成的蛊，一定不简单。倒是我急功近利了。”

李明达将东西收袖中，等侯卿走后才走近李云昭笑着：“昭昭，这是你的幻音坊，想看什么何必躲躲藏藏？”

李明达听着她的顾虑与自嫌，轻松笑：“昭昭，你想要的……可以更多些。不必谨小慎微，你值得的。”话说侯卿这小伙她瞧着也好，对昭昭也很有意思啊，不错不错。

她和昭昭总是极有默契的，就像刚刚她向侯卿讨要某，昭昭见了并不过问，那她也不觉心虚，虽说刚刚是搬昭昭的名号才取得了侯卿的信任。

“好了，不和你闹了。”李云昭从衣襟中取李克用拜托她转给的羊纸，“这是你父王毕生武学的心得，用火烧灼能显字形来，你拿着。”

如果是，这位女帝大人还真是谋远虑啊。

“存勖真乖呀。”李云昭笑眯眯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换便装，你转过去。”

李明达大笑：“昭昭知我！”对外不盛气凌人一些，她怎么好意思自居李唐公主呢？何况耶律阿保机不是傻，知这时归义军刚打完胜仗，士气正盛，何必来撄此锋芒。她还贴心地用契丹大字和契丹小字各写了一封同样内容的，连带着汉字原版一起送了过去。

侯卿：“听过，只是知之甚少。在我印象里，这极奥的蛊总和鲜血、死亡挂钩，我是绝不能碰的。”他看了一李云昭微微失望的脸，抱歉，“看来我没能帮到你。”

她可真是……贪得无厌哪。若有所得，必有所失，她却什么都不想失去。

“很好。诸位，半个时辰之后，殿外见。”李云昭挥袖转，准备内堂同李存勖别。侯卿并不和李星云等人一样告辞离开大殿，他问：“你上的蛊……李茂贞给你解开了么？”

“当然，”李明达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不忍与犹豫，轻轻补充，“你也可以学学我阿耶驯的法，比一比谁更执拗，谁更有耐心。”

李云昭失笑：这姑娘怎么和她拘谨起来了。她正准备寻个借劝服她，陆林轩：“雪儿姑娘，我想女帝这么安排一定是有理的。你想啊，幻音坊中唯有你和我们相识最久，若要打斗动武，和我们合也最默契。”雪儿姑娘是冷了些，但为人极好，又是师哥的意中人，说不定比和凡更有话说。

李云昭……李云昭咳得惊天动地，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意思是：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阿你说这个好么？

听得李存勖发问，李云昭心底一虚，装无事：“没有，昨晚我在书房看书，看得倦了便在书房歇下了。怎么啦？”她反客为主，坐到李存勖怀里打趣，“存勖一定要我陪着才能睡么？”

李星云小啄米似的：“师妹说得对！”

李云昭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答：“如今他暂且同意与我们并作一路，那我仍把他当兄长看待。我们……以往是亲近的。”

“阿昭昨晚府去了么？”

李明达：“我传授你的控制母蛊的诀要牢记。如果李茂贞……”她沉痛，“如果他说需要行房稳定蛊虫，不是假话。”

……算了，不想好奇了。

凡是骏必有烈，但如被人制服之后，那就一生对此人敬忠心，要是众人合力对付，他却绝不能服输。这个理用在人上也是一样的。千金买骨的典故和韩昌黎的《说》，不就将人才比作千里么？

李星云恋恋不舍地将粘在姬如雪上的神收回：“女帝果然厉害，连那横霸的李茂贞都能被你说服。”只是她这样积极行事，是因为想帮助他赢得赌约呢，还是为了洛城中的那个承诺？想到这他不由得心中一震：难她当时就为今日之行好准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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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昭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铁楇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这样酷烈的手法暗合霸，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用上那么一星半也不为过，毕竟以权术驭人，本就是一件冷酷的事。

李存勖无奈：“你这语气……把我当小孩了么。”

侯卿不带任何情绪地“嗯”了一声，心中却：仅仅如此么？

姬如雪没去看李星云情脉脉的睛，微微低：“女帝不必如此顾念属下心意……我留下守护岐王府与幻音坊就好。”她知女帝对自己已偏心照顾太多，多亏幻音坊的妹们良善不嫉妒。

李明达自觉万事成竹在，对这对兄妹纠缠扭曲的关系确实是……始料未及。既然昭昭不想她帮忙一劳永逸，那就将决定权给昭昭好了。她只：“要想对付你的兄长，不妨学习学习我那九嫂驯的法。”

李云昭清了清嗓，：“诸位，王兄那边我已通好，他愿意助李公一臂之力，寻得龙泉宝藏。如今龙泉宝盒已经打开，里的线索我们也有些绪了。”

侯卿不像以往那样把玩骨笛，他把骨笛收了起来，反手自己背后的红伞转了一圈，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多人拿它当宝贝？”焊魃在旁听着，摸不着脑。

他一死脱，置事外，看待事更加了然。他若同往，李星云必然知晓，那意味着袁天罡也会知晓，到时阿昭一片苦心就会付诸东，而自己也不想再历一次锥心之痛，重蹈覆辙。

“那……属下遵命。”姬如雪抱拳。

李云昭一走大殿就瞧见李星云和雪儿痴痴相望却不靠近，盈盈一间，脉脉不得语，把她衬得倒像是有意破坏小两幸福的王母了。张凡和陆林轩相当乐观，挽着手笑盈盈望着这小两。

李大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陪伴姬如雪而来的李存忍闲聊。在他看来，这个小妹不像大哥、十一弟那样心狠手辣，如今又是跟随着岐王办事，不算与凡侄儿和贤弟对立，大可以叙叙旧。毕竟如今十叁太保里，能陪他聊天的不多咯。

李云昭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我还没问阿那边的事，西北诸事顺遂否？”

李云昭：“……阿是怎么回复的？”她学着李明达对外的倨傲劲儿，模仿：“是不是这样？蛮夷之人，本不可与。彼桀纣之后，不亦有苗裔哉！幸我朝太宗陛下神文圣武，开明宽宏，视夷狄一如亲，千秋之后，奉行如故。契丹王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岂不哉？”泍呅唯&10102;璉載&17597;址：&120057;ｏ1８&120199;&120009;.&119992;&245;ｍ

“……好。若是阿觉得理政务气闷，也可以差遣我代劳。”李存勖十分自然地同李云昭一样，称呼李明达为“阿”。

李存勖将羊纸靠近烛火一，上显现的果是父王的字迹，他又喜又悲，怔然不语。李云昭握着他的手，防止他失神燎去了字迹，“我和王兄要同李星云他们一起去寻龙泉宝藏。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着这上面的指研习至圣乾坤功，倘若有不解之，可以问阿。”

李云昭绷的脸舒缓了许多。她和王兄之间，是情缘还是亲缘，早已剪不断理还，若下狠心挥慧剑斩情丝，又怕断得太净，舍去了自己不想放手的人。

李云昭走至姬如雪面前停下，温言：“雪儿，你也同我们一起去罢。”李星云闻言大喜，转念一想又心生疑窦：女帝此举是有意撮合雪儿与他呢，还是想借雪儿拿他？他到底年轻城府浅，心事藏不住，李云昭瞥了他一就知他在想什么。哎，阿说得真不错，这小疑神疑鬼的劲儿真是少见。

他留意到李云昭微的发尾，刻意上翻的领，行走时微微不自然的仪态，默默地别过脸去。

李存勖本想说“我们之间什么没瞧见过”，但阿昭刚夸他乖来着……最终默默转过去。

侯卿和萤勾都被降臣抚养过，都受过她那一“你好奇”“我不好奇”“你好奇！”“……好，我好奇”的拉扯说辞的荼毒，好奇心是重的，对李云昭是怎么说服李茂贞兴趣。

“好啦，别让我们的宾客等太久，你去罢。”

侯卿听她语调中满赞敬慕之意，忍不住问：“你很喜他么？”

李云昭摇了摇：“之前你说过，曾了解过不少关于十二峒的事情。那你听过陨生蛊的名么？”

……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