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朱酉

朱酉是以神职份占据土地的氏族。

在第二都市西，被四座峰所环绕的盆地内，一条Y字形的长河自北向南而下，朱酉就在河的下游，从河的南侧直至另一边的山脉，都是朱酉的私有地。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人类的皇——在人类几乎灭绝过一次后，所谓的皇族早已销声匿迹，皇也成为了单纯的历史景观。

河旁绿荫苍翠，一路随可见古旧的庙宇，像是时空错的石板路和木质的围栏，虽来月而言是陌生的风景，他已近乎冷漠的态度注视着前的一切。

“这就是清的那个omega吗？”

坐在厚厚的帘幕内的人影问。

“哎，虽然是个男人有些可惜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哩~”

从帘幕的影里，可以看到对方穿着层层叠叠的长袍，但是光听声音无法分辨男女老少，对方说着通用语，句尾拖得很长。

来月坐在帘的前方，距离背后的人大概有三、四米的样。

旁边是个白粉敷面的光和尚，从被带到这里开始，和尚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以至于来月在心底猜测他是否是个哑。

屋里没有开灯，屋正中央有个凹去的分，里面着一把火，将屋映照昏暗的金。

现在的时间是七月初，大家都换上了清凉的夏装，天气到让人一步都不想迈冷气室内。来月也不意外，他被带过来的时候穿着T恤和工装，在气熏烤下，他的衣服都被汗打了。

然而屋里的人就像受不到度一样。

挨着他的光和尚、帘两边坐着的侍女，靠着门的位置的拿刀的男人——这些人不仅没有对大夏天火这件事表示异议，反而连一滴汗都没有。

低矮的天板像是要将人压扁一样。

帘旁边放着银灰的小钵，里面传令人反胃的甜香。

比起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这些人怪异的表现更让来月觉得不安。

六月底的时候，学校行了期末考试。和动力装甲科的学生们相比，普通科的大家多来一个暑假，反正桃绮也随研究所的人跑到北去了，丝又要去参加什么偶像培训课程，百无聊赖的他，终于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就像平时一样坐轨车回到家里。

大门打开着——来月觉得有些稀奇，走过去一看，玄关摆着明显不属于这家人的鞋，是一双黑的女士跟鞋，他的母亲从来不会穿这样的鞋。

“妈妈，来客人了吗？”

母亲坐在茶几的前面，她正对着的沙发上，有个陌生的女人背对着来月。

母亲的脸很不好，她抬看见回家的来月，脸变得更差了。

“谁让你回家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向来脾气很好的母亲，突然厉声呵斥。

连来月也不禁吓了一。

“是清阿姨的小孩回来了吗？清阿姨也是，对小孩温柔一啦。”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

女人穿着黑的职业装，如同什么大公司的上班族，发随随便便地挽在脑后，她的脸和母亲有一相似，听到她称呼母亲为“阿姨”，来月想她可能是母亲老家的哪位亲戚。

她笑着同来月打招呼，脸上朗明快的笑容，衬的母亲看起来像患重病的病人。

“……你是？”

“你好啊，来月，我是你妈妈的——嗯，侄女吧，我叫尾，你就叫我尾好了。”

“……尾小，你好，我是来月。”

“哦哦，真是个懂礼貌又可的好孩，看来清阿姨这些年对你的教育很不错嘛。”尾笑嘻嘻地说，不知为什么，一向擅长际的来月却有不太想和她说话。

“尾。”

母亲没有坐下来，她依旧直直地站着，声音里带了一不易察觉的颤抖。

“和小孩没有关系，我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并非是朱酉家的一员，早在嫁的时候，朱酉就和我断绝来往了。”

听到这句话，女反而朗声大笑。

“清阿姨真是幽默，现在也不时兴嫁从夫这一了啊，您自始至终都是朱酉家的一员，要说什么断绝关系，除非把全的血都换掉啊。”

“但是……我年纪大了，连小孩都有了，再去担任■■■的话，■■■神大人也会…………”

“没关系没关系，您这不是还没被标记吗？”

夫是个beta，贤伉俪情甚笃，自然也不会让清阿姨您被别的alpha标记啊，反正条件也是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我看没人比您更适合了。

叫尾的女人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我是不会回去了！”

“您态度怎么会这么决了，说实在的，朱酉现在本没几个omega，政阿姨、规阿姨生下的小孩都是beta，而治叔叔又本不生孩，能担任■■■一职的，就只有您……啊，说起来，来月是omega对吧？”

突然被提到名字，来月只能嗯嗯地应答着。

母亲看上去快倒了，她双嗫喏着，几乎要说不话来：“和，和来月无关……”

尾没有理她，她看着来月，心情很好地说：“来月老弟，你暑假有没有空来老家旅游啊？”

“旅游？”

“是啊，在第二都市，虽然是个没多少娱乐的穷乡僻壤，不过夏天还是很闹的，有很大的祭典，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听她这么一说，来月也有一好奇。不过，只是祭典的话，应该和母亲还有自己都没有关系吧？

“因为这个祭典是由朱酉家承办的，所以像游行之类的活动，都需要朱酉安排人手啦，其他倒还好说，只不过，最重要的“公主”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当然不是真正的皇帝的女儿啦，只是类似于cosplay活动的角，怎么样？有兴趣吗？很好玩哦，费用当然由朱酉家一力承担，当公主的话可以尽情地吃好吃的东西，穿漂亮衣服。

女人笑容满面地引诱着他。

如果只是她说的这样，那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呢。

“来月，你回房间去。”母亲说：“这些事情你不用，什么祭典，说的轻松，这事情，你们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祭典。”

来月没有听从母亲的命令，在他说话之前，尾就哈哈大笑起来。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笑话，连泪都笑来了：“清阿姨，人牲啦祭品啦，那都是小时候大人为了让孩安静，故意骗小孩的啦，都什么年代了，这就是个普通的祭祀活动，再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杀人吧？”

“不可能的，我不会……别和小孩说这些，我……”

“嗯，虽然选择的权利在你，不过仔细想想，除了你们母，也没有别人了吧？”

“为什么非得是朱酉的人呢？”

来月问。

“找其他的omega不行吗？”

“很遗憾，不行呢。”尾摇了摇：“大概是血或者基因吧，使用外族的话无一例外都会失败，其实以前是可以从另外两家……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实小时候清阿姨还算蛮照顾我的，所以本家那边才会让我过来。如果没有成果的话我也只能就这样回去复命了，虽然有可惜，但下次来的就是别人了。

唉——这样真的好吗，毕竟穷山恶刁民嘛，咱们那边清阿姨又不是不知，不知礼仪的野蛮之徒可是数不胜数啊。

女人窃笑着。

母亲的晃了晃，来月想去扶住她的时候，被她暴地推开了。

“……我答应——”

“那我就去好了、”

在母亲回答之前，来月说。

他还是那副轻飘飘地样，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妈妈不去的话，就只有我去了吧？没事没事，尾小也说过，就是普通的祭典嘛。我就当是旅游，去玩玩好了。”

“你懂什么？这件事本就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听尾小的说法，我和妈妈必须去一个吧？”

“妈妈我不想去，但是那也不代表要让你去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个祭典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吗？”

尾突然嘴：“啊，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什么恐怖的，放心吧，你想的那些血腥场景都不会现。”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来月耸耸肩，又像是想起什么：“话说，祭典结束后，我还能顺利回来吧？”

“当然啦，你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

“我不同意！”

母亲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不会同意这事，来月，你回房间！不要参与来！”

“清阿姨，我没听错吧？你们谁都不去的话，我就这样答复了哦？”尾的中划过一丝冰冷，转间，她又恢复成那张笑的脸。

“那报警好了。”

来月语惊人。

“既然妈妈这么不迎朱酉的人，下次来的话，就报警吧，有警察帮忙，就算要行把人带走也不可能啊？我看妈妈还给尾小倒茶，以为真的是我家的亲戚欸。”

嗯嗯，尾还在一旁：“报警就代表撕破脸了，我是没关系，就是本家那边……”

“不……报警的话，不行……”

母亲嗫喏着。她的态度很奇怪，一直在抗拒着回老家这件事，确又不肯言明情况。

其实应该不严重吧，听说父母结婚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阻碍，母亲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对本金产生了什么心理影？来月没觉得有多严重，他不太喜这个叫尾的女人，不过听刚才的话，就是回去吃吃玩玩，也算不了什么。

“那我就去喽？尾小，我们什么时候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