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你了可休要东张西望，随意说话，母亲常同我说起中规矩甚多，一不小心就被人拖下去打板，还有，若真见了皇帝婆娘，那规矩更多，人家不让你抬决不能抬看人，不让你说话时也千万别说……”

孟湄笑：“你甚么时候变得这般唠叨，我这时候只想早睡着，明早儿天不亮就得起轿，你休要在此扰我清净。”说完便将李凌恒赶去，陆岚再想来瞧她，便被李凌恒拦下说她睡下不提。

却说到了次日寅初，天还黑着，孟湄便迷迷糊糊起床穿好朝服，跟着周秉卿上了两个里来的黄盖轿，一前一后抬着，孟湄不敢掀帘到去看，只默默在轿里听那外的人喊着起轿，又有无数小碎步从轿旁走过，仿佛旁跟着一大堆人，行至中途又停下，孟湄小心翼翼从轿帘隙里朝外望，隐约只觉是给前面的贵人让路，再行时，孟湄便听不见呼呼的风声，她猜是到了皇。

停了半晌，孟湄听旁有个好听的男音低低语来：“孟夫人，皇上有旨，先教九王爷殿候着，孟夫人可后戚诸园会见宸贵主。”

孟湄不敢答应，只轻声一句：“麻烦各位，多谢了。”这轿便又起行，一直走了老远的路才停下，没想下轿时外的天都亮了，四周墙红瓦，院落肃穆陈旧，石路上跪了一排黑压压的才，齐声福，孟湄却是第一次见弟弟，哪里见过这世面，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在这时，那院有人喊了一声：“请孟夫人永宁殿！”

孟湄还未找到永宁殿，前的才便搀着她往前走了：“孟夫人请跟我来……”

也不知是几的院和经了几墙，孟湄只觉四周到是穿青服黑帽的才，弓着朝她行大礼，一个个脸都不敢抬，就差跪地上了，孟湄每走一步便觉这脚底下的路凹凸不平，思忖着这路铺得怎地还不如自家的整齐。

总算到大殿内，又走一行人来替她洗手补妆，看茶休憩，坐了半晌，里面才来了个穿锦罗袍的嬷嬷，发盘得的，凤钗步摇，腰间扎金腰带，别一条白绉纱描金绸缎绢，朝孟湄福了福：“孟夫人久等，宸主刚梳洗毕，还请孟夫人往里走。”说罢也不瞧孟湄一，转便走，孟湄起忙跟过去，只觉这嬷嬷走路不摇不晃，见不着脚只簌簌地走，一儿声都没有，孟湄也不敢大踏步，小碎步跟在后面，直到走到里阁才见到在榻中用茶的孟宸。

孟湄忙跪下请安，孟宸却走下榻来扶她起：“……你可来了！”

这一句叫得孟湄心一酸，不由地抬起来看弟弟，却见他早不似从前小孩模样，如今虽长成个面红齿白的清俊男，但形容憔悴，两红丝，底颓青，鬓发见雪，似是熬得心力瘁，少年早衰一般。

孟湄不禁泪下来一句：“宸宸……你怎地……”猛地想到“受苦”一词不能脱，只改：“自你得了荣，家母和们日夜为你祈福，这四五年间未曾见你一面，可是梦里睡里都在思念你，如今可见了你，教我怎地不泪！”说罢抱过孟宸低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