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没哭过了，丢人的。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意识，那时候甚至没天亮。”

“那你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我也没法看到你，直到刚才你了珠，我才重新回到房间的。”

“那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现在的褚妄仿佛说一句话都会变得很累，“我觉灵魂好像变虚弱了，说话时也有吃力。”

那一阵情绪无法控制，但比起悲伤，更多的却是难以启齿的窃喜。

“我们郁澜这么努力，以后一定长得很好，一定能自己很多选择。”

“你当时说了什么。”褚妄的语速很慢，“是决定答应我昨天的话了么？”

郁澜逃避地没再继续想下去。

后面席筠过来，他一下情绪没收住狠狠哭了一场，要是被褚妄看到了，问起来他也不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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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自己在哭什么了。

他很轻地气，整理了一下才抬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还以为你不会现了。”

郁澜的越埋越低，终于压不住声音，一只手捂着脸，哭声来。

可是后来他才知，他努力活成能肆意选择的模样，却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可以被选择的那一个。

“你怎么对这么大的事反应都这么冷静啊。”郁澜看着他说。

褚妄：“你当时绑着这枚……珠，靠着我睡着了，后来……”

倒是自己，明明知事情的发展，却还是吓得险些失控。

郁澜从前一直站在原地，一直活得很努力，一直让自己不要那么不成熟。

郁澜原本还笑着，却因为这句过于直白的话顿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但又好像跟之前有着微妙的区别。

可现在褚妄说喜他，席筠说，你可以自己选择。

“这算什么，”郁澜惊了，“我也没……明白。”

快了快了！我加班加！神灯说三天之内心想事成！

像是想通了什么，郁澜瘪瘪嘴，然后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一睡衣，去了浴室洗漱。

郁澜一抬，果然看到了消失了一整天的灵魂。

“褚先生？”

“我就是，就是……”郁澜瞅着地面，“就是希望你早醒来。”

“没想到你现在是醒来了。”他像是也觉得现在这件事不可理喻，“可这次，怎么真的成了阿拉丁神灯啊。”

“——这个孩什么都很好，可是连格都看不来，他甚至不会任。”

褚妄的表情看上去有无奈，也好像是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手上的珠，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郁澜发糟糟的，走到房门把东西拿来。

但等郁澜哭得累了，几乎是有些地抬时，对方已经不在这里了。

“抱歉。”然而褚妄好像知他在想什么似的，轻声问他，“是我吓到你了吗？”

褚妄看上去也只能暂时相信这个事，迟缓地了。

郁澜这才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褚妄，比之前好像更透明了，说话的声音也更轻，仿佛一团会被风随时散的雾。

她还让家送了午饭，就放在门，等他随时来取。

第44章

“那不一样。”褚妄的语速虽然很慢，但吐字都很清晰。

然而等他收拾完，又下楼跟席筠就说了会儿话，到傍晚回来，不他摸多少次褚妄的手，都没能在半空中找到那个熟悉的影。

虽然郁澜当时说那些话也都是下意识的，但现在褚妄好像没印象，他现在也松了一气。

而之所以是窃喜，也不过他还没有完全握到手中的实，总害怕自己还是那个去了别人家小心翼翼的孩，为了不让别人为难而半夜一个人绷着泪收拾行李。

他说着抬起，不过褚妄好像对自己也许终于能醒这件事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只是看着他了。

“那你这段时间在屋里么？还是别的什么？”郁澜也来不及多说别的了，生怕万一褚妄又消失一次。

褚妄的灵魂因为虚弱，在动作的时候幅度就都很小，郁澜没看清，不知他是不是刚刚了。

于是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自己也能被选择的这一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手上的珠。

他一下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只能下意识地先低下来，躲闪过去。

更何况……

“我没有说那个！”

会有人站在他的面前，不因为他装来的样而退却，选择他，也尊重他。

郁澜重新把这枚珠当贡品一样捧起来：“我刚才是蹭这个才现的，也就是说，可能你现在的灵魂不是散在房间里的，而是被聚拢到了这里？”

那时候他一个人收拾好了东西重新回福利院，刘阿姨第一个站在门等他，对他说“没关系的，他们只是有了自己的选择”。

郁澜看着他如雾一样的睛，在这一瞬忽然心得很快。

他差直接从椅上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席筠安排的。

郁澜低看着手里的珠，又想起自己之前说过估计没什么用的朱砂，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看来我还要给这俩东西歉，万一真的能醒，那拍的也太值了。”

多少年没哭就算了，总不能一天哭两次吧。

从例汤到甜品一应俱全，厨师送过来的时候，还在蟹壳上画了朵，上面定着一个笑脸。

“郁澜。”

他一开始只是着，直到刚才无意识地搓了三下，褚妄就……？

郁澜哭完了就像是卸下了一块包袱，整个腔有奇妙的轻盈。

万一现在褚妄追问自己要个答案，那，那……

“我也想问怎么一回事呢！”郁澜急急忙忙地开，“我今天一直碰你你都不来，现在——”

包括完成这一场荒诞的婚礼。

他的一双也因为哭过一次变得又红又，看上去有可怜的狼狈。

郁澜这么想着打开了龙。

“怎么人不醒来，灵魂也不见了啊。”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时太担心褚妄消失，对着植人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可能是在给自己递完纸巾以后就安静退了房间，也可能过了一会儿。

灵魂跟之前比太僵，反应似乎也变得迟钝，褚妄像是了疑惑的表情，好像在思考。

“医生说你快醒了，那……比我预期的要快好多。”

他一下一下把玩着褚妄的手指，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的，怎么有人在说完那样一通话以后消失的啊。”

他瞬间红了红脸，于是又试探着问：“那你……对早上的事有没有一印象？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

好像之前一直隐隐藏着的郁结也终于被打破，他因为席筠的话而落泪，但也因为哭过这一场后更轻松。

郁澜在房间里把之前的小组作业都写完了，又跑过来找褚妄，见还是没动静，小声地嘀咕着。

“灯神只有三次机会。”他说。

郁澜立刻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真的，你灵魂现在在哪里？醒来以后会不会真的不记得我啊？”

褚妄很慢地摇了摇。

包括来到这里。

没想到在他第三次挲珠的时候，居然凭空听到了一个声音。

“希望医生说的是对的吧。”郁澜低低地说，“他说要是情况好，这几天就能醒也说不定。”

但想起自己当时贴着褚妄说的话，也依然觉得脸。

“——没事的，我们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孩。”

“那……”郁澜想了想，“你当时是回到了么？”

“不用当什么灯神，三个愿望太少了。但如果是你的话，说多少个愿望，我都可以满足。”

——虽然只是说了可以给一个答案罢了。

于是他搓了搓在自己手上的那枚珠，说：“希望医生今天说的是真的——”

郁澜抬起：“哪里不一样？”

褚妄的表情变得很慢，但还是很好奇：“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郁澜哪想到隔了一晚说开之后褚妄说话就这么直了，立刻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个！”

“医生说你的有反应了，说可能会很快醒来……”

“后来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了去，现在想想，可能真就是那时候的波动。”

他半是心虚半是庆幸，但又带了那么一丝并不自知的遗憾，开问：“所以，褚先生，您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他不知席筠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吃完饭又走到镜前，才发现自己甚至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因为靠着褚妄睡了一夜而皱的，上面还有泪渍。

毕竟现在这个样，要是褚妄其实还在房间里，被他看到，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