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不等褚妄有反应似的，他又连忙：“我是，我是你的……合法伴侣。”

褚妄。

拥抱的姿势其实算不上舒服，因为褚妄在床上坐着，郁澜又担心自己压着他太久让他不舒服，只能向前微微倾，凑一凑。

“你给我过保证的……”他说到后面已经忘了前面都说了些什么，兀自，“对了，你还说过，要是你醒来不记得我了，我就去找章妍。”

郁澜有直觉，可现在什么都不敢多想，生怕一期望被戳破。

“那，那就试一试。”他不知自己脸红没红，视线慌地偏移一瞬，才答应下来，“我扶着你。”

那时候他想，只要褚妄能醒来，只要他醒来后能记得，那对方说什么，自己说不定都会答应。

“对不起。”

他像是想用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又怕又期待：“我还能用那手机联系章妍，我……”

于是郁澜忽然就轻易地缓和下来。

他生一豪赌的勇气，无法自抑地一气，然后问：“那你是不是不知我是谁。”

郁澜说：“我好怕。”

两人好像陷一微妙的状态里，说不上尴尬，但都揣着一心照不宣的意思。

褚妄的力其实很轻，但在刚被抱住的那一秒，郁澜就已经瞬间红了眶。

郁澜觉得自己眶很酸，鼻也很酸。

他没想到被褚妄看着会是这样的。

“从哪里说起呢……”郁澜在他旁坐下来，仰看着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你躺了一年，不过公司的话，章妍跟你母亲都维持得很好。”

褚妄的瞳仁漆黑、幽，跟从前都不一样。

褚妄的手掌很温，不再是带着凉意的指尖，和全然冰冷的形。

听到他的声音，郁澜刚才那些缥缈的想法忽然就被击碎了。

“郁澜。”褚妄缓缓开，“我想，下床走走。”

他终于能在褚妄的睛里看到自己。

然后再重新整合、拼凑，变成新的模样。

郁澜嘟哝着说：“我很不一样的。”

不过还是咳嗽了两声，最后低声回了一个音节。

“可是你才刚醒没多久……”郁澜刚有些担心地抬，在看到褚妄的睛时，忽然又说不剩下的话了。

而对方的声音也重新响起来。

他很用力地抿，才让自己勉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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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开了就没法停下来，他只当自己在说一个荒诞故事：“但其实，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其实是有的。”

他就这么隔靴搔地说了褚妄这一年的近况，对方好像听得很认真，也一直看着他。

郁澜每一句话都像在闲聊，可每一句话都说得很保守。

郁澜明明今天从墓园回来的时候，从租车上下来飞奔回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郁澜听见了耳边男人的声音。

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就可以拥抱。

“终于抱到了。”

也许是这两个月来每天都跟郁澜有的关系，在终于能开吐字后，褚妄的语言中枢被唤醒得很快，虽然刚开始的语速还是很慢，但仅仅只是在几个小时后，就已经能稍微顺畅地了。

“我给她新买了一块墓，”郁澜略过了自己只能买墓碑，却不可能拿到骨灰盒的细节，“我当时就跟她说，等你好起来，就带你去看看她。”

像低喃，像酝酿了一整晚，练习了一整晚，才能终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郁澜其实想等到褚妄能好好开了，再一一说也不迟。

“我知。没事。”说着不用他开，但褚妄还是想让他听见，还是说了话，语速很慢，但很清晰。

第49章

“前几天还有慈善拍卖会，褚家没缺席。”

郁澜迅速洗了个澡来，让现在的自己看着终于没有下午时那么邋遢，刚用巾了发，一抬，就又看到了正安静看着自己的，坐在床上的褚妄。

他英俊而大，却安静地坐在床上，目光不错地看着他。

可真的发生后他就开始发懵，有太多话想说，又有太多话不知要从哪里开始说。

但今天他绝对是开心的。

来了！加更补上了~写得有慢，昏过去

他只能听着褚妄的话，从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这次褚妄缓慢地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停顿下来。

褚妄神了一些，像是在笑，不过没有说什么。

但谁也没有动，好像都觉得这就是现在最应该的事情，不需要将双手涂成鲜红，不用把屋得全是粉末……

郁澜掀开被，还是先谨慎地给褚妄了小放松肌，对方抬起手，他也极为自然地抓住：“小心。”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郁澜目眩，脆也伸手，很轻地抱了一下褚妄的背。

郁澜回过神，吃了一惊：“现在吗？”

“我姓郁，当时你在昏迷，阿姨就找了一个神……一个大师，算来，只要我跟你结婚，你就有可能醒来。”

夜重，卧室也重归寂静。

他低下，没说完就换了个话题：“我今天回来之前，还去看了小时候照顾我的阿姨。”

他鼻一酸，也只能，却不知再说什么。

“你最好不要不记得。”

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就是害怕。

他猛然抬，看见褚妄的睛里好像有了笑意。

没等他想完，下一秒，对方已经伸手，有些僵但笃定地，吃力地把他环住。

“我要让她在你办公室拉一条横幅，就写褚总事业有成却人品不端，对新婚妻始终弃……”

“明明我……早就预设过你醒来后一无所知的结局的，但我那时候真的好怕。”像是找不到第二个说诉说这忧怖，他原本想一直藏着，可还是没忍住。

真正想说的是“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他说。

“你妈妈在房里了新的好看的。”

“过来……一下。”

他走得很近了，褚妄坐在床上，郁澜能看见他里的自己。

现在的褚妄好像跟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半透明的不太一样，可仔细一想，也没有太大区别。

片刻后，他听到褚妄很轻地、有些吃力地说了一句：“郁……澜？”

“我觉要是医生看到了，低都得叹一下医学奇迹。”郁澜说。

“你……手势也行，我能懂的。”

于是他只能低着，驼着背的样可能在现在的褚妄面前也不怎么好看。

他一下又顿住了，小声地走过来问：“褚先生？”

郁澜其实很怕跟现在的他对视。

就连刚才都是后怕的。

“我差就以为你不记得了。”他低低地说，不算抱怨不是嗔怪，声音里有委屈。

他想被他注视着，却又不愿承担自己不可控的后果。

他觉得面前的褚妄熟悉又陌生：“或者，你想听我跟你说说话？”

他心脏剧烈动着，也终于抬跟褚妄对视，不过这次没有再说那些无关要的话题。

但郁澜发现自己居然不敢面对结果，不想看到褚妄摇的模样。

“哦！你公司里有个叫陈璘的，上个月离职了。他当时在办公室大闹一场，被我……被章妍叫走了。”

“那么多人围着你，我都不知要怎么问，”郁澜低着埋在他的肩上说，“我没有要让你现在就跟我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为了让褚妄休息，虽然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但也都很快给他让来空间。

“我跟你说那些不是让你跟我歉。”郁澜抿了抿，“我就是……”

他低拨自己的指，声音小了：“现在从结果看，好像没错不是么。”

抱着他的手在后背轻轻拍了他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褚妄说。

郁澜已经不敢抬了，只自顾自一脑地说着：“我每天都跟你说话呢，我有你保险柜的密码，有你的公司账号，有你的办公室密码……”

褚妄神情微动，像是想说话，但又因为还未能习惯，脆没有张。

他这段日里摸过太多次，这一次指尖碰上来的时候，却微微发颤。

之前想得多么理智都是假的，他本就不想接受这可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