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急切小声地打断她：“我刚才看书了，我们还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

“快来吧，估计他们都躲在屋里睡大觉呢！”吕济昌把伞递给赵玉茹，率先跑到堂厅门去敲门。

方初独自一人，立于“万竿烟雨亭”之中，箫音早已停息，却余响在心。

方初循着箫声，提着裙裾，攀着山路，最终一扎山那片青翠竹林之中。在三镇漫天的炎暑下，也许唯有这里，还能令人到凉意沁骨。

“傻站着嘛？”赵玉茹拽起方初的胳膊，气吁吁，“好好的大晴天，怎么一下下雨啦？一路可害得我好找，你不知我短啊？”

方初垂眸，不语，脸颊上浮起两坨浅红，不只是因为暑气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万竿烟雨风簌簌，路转声回不见君。

月湖边，文昌巷，无人照看的野正在青石板上长满苔藓的隙中妖冶绽放。

及至山脚，雨势不变，不大不小，不至于把人淋成落汤，却还是把两个姑娘浇得满气。濛濛雨幕之中，赵玉茹突然停下脚步。

不久，吕济昌带着二人绕梅山一圈，在南麓一个不起的农家院落前停下。

赵玉茹反应过来，指着她哭笑不得，跑过去：“你、你唬我！”两人在巷湖堤边的枫杨树下闹作一团，连带着震下来几枚绿叶。

之后，她看到方初一动不动，呆立在原地。赵玉茹用手掌在她前晃了好几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喃喃：“青天白日的，不会中邪了吧？”

“不愧是你，这都能看书学来！”赵玉茹后知后觉，“所以……你现在还是完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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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啊？你和谁一起住？”赵玉茹问。

“好啊！我说怎么一到周末约不了你，原来是有地方厮混啊。”赵玉茹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竹叶拂过她的发，却使她更加沉浸于此。方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似乎正在踏着那悠的箫声，一步步踏内心的渊。

方初抬一看，发现门上还悬着一块质朴的木匾，上用墨写着三个字：日月社。“日”字和“月”字离得凑，看起来就像是“明天”的“明”。

柴门虚掩，“吱——呀”一声被推开。

院空阔，正中一间主堂，两边是排屋。

“快走吧，酸书生。”赵玉茹推了他一下。

上卷 49 日月社

就连赵玉茹这样的俗人听着也了迷，心浮起一空的觉。不过她又回过神来，追着方初向梅山上跑去。

方初随着吕济昌和赵玉茹迈这个院，一瞬间到恍然，仿佛曾经来过这里，甚至曾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霎时变得亲切起来。

碧落山青空一，天地唯余一知音。

“和一帮同学。”

彼时，她还未曾料到，自己的命运与“日月社”会有怎样的集。在这里，她将遇到一生最敬慕的人，和最志同合的共事者。

方初忙伸手狠狠捂住她的嘴，只剩下她“唔唔”的挣扎声。赵玉茹只得了个“去说”的手势。

一路上，任她怎么问，方初就是不代自己为何会发疯一样跑到梅山上。因为这是她心里最的一个秘密，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不知过了多久，披拂而，天光乍。山有一八角亭翼然独立，有一匾，是前人题刻：“万竿烟雨”。

话音还没落，便见方初狂奔而去，向着梅山的方向。赵玉茹遂在后面追着她，又哪里跟得上，大夏天跑得一汗，着气在湖边蹲下稍作歇息，这才注意到，这四周不知从何时响起了箫之音，沉浑逸扬，人心魄。

“是指男生女生……”方初站在书局里最隐蔽的角落，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男女生理卫生宝鉴》，却未料下一刻一个人影覆在后。

“你说什么？——”赵玉茹的声音直窜晴空，引得稀少行人纷纷侧目。她立刻把嗓音压到最低：“你、你、你跟他……那个了？”接着长叹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纯情少女竟是我自己。我跟济昌也不过亲吻和拥抱。你们都已经……”

“有男有女。”年轻男倒是答得坦率。

“同学？是男同学啊，还是女同学？”赵玉茹的语调开始怪气起来。

赵玉茹拉着她胳膊缠：“跟我说说嘛，你们两个到底是行到哪一步了？”

“我周末就住在这里。”年轻男手中的那把伞几乎全遮罩在了两个姑娘的，而他自己却被淋着。

雨势愈来愈大，忽听得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一看，竟是赵玉茹。

年轻男嘴里“嘶”一声，：“哪里像你想的那样，我们都是一个社的，大家在一起不过是能在学业和生活上互相帮忙……”

正在她恍然之间，冰凉清澈的滴在耳际，起初以为是林间未晞的，直到抬起看到稀疏的雨线。

却看到吕济昌别有意的说：“大有乾坤。”

方初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不夺人目，敦纯亲切。

“呦——”赵玉茹故作惊讶，“好级的样，不知的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基地呢？”

赵玉茹盯着那两扇连漆都没刷的纯朴木门：“就这？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见过方姑娘，敝姓吕，济世的济，昌盛的昌。”

只见她的狡黠一动，嘴故意张成夸张的“O”形，低声说：“想不到啊——，我们纯情的小阿初竟然在偷偷看……”

方初惊得手腕一抖，差没端稳书，抬一看：赵玉茹依旧打扮得大胆清凉，一洋纱的贴连衣裙，想必走书局时都令学究顾客们顿觉斯文扫地。

“他……”方初刚开，见赵玉茹正认认真真支着耳朵听她下面的话，伸手打了一下她肩膀，一下跑远了。

“你怎么在这儿？”赵玉茹话中半带嗔怪。

“你若不信，随我来。两位姑娘也正好在此地避避雨。”

方初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着天青长衫的年轻男，撑一把伞，长而立。他好似认了什么，伞面一抖，就像她们奔来。

从北坡下山，她忽一抬，看见一人有余的崖石刻，题字的油彩早已随多年风雨而斑驳，印记却仍旧苍劲有力，一面是“海阔天空”，另一面写着“灵鹫飞来”。

“哼，我俩才不是因为好奇去你那秘密基地，单纯就是为了找地方躲雨！”赵玉茹又拧了一下这年轻男，举止间却是打不散的亲密，接着转向方初甜声，“这个呆鹅就是济昌。”

“你在这儿偷偷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