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兵自立

第十二章　引兵自立

（２）陆荣廷的野望

天还没亮……。

「嘘…」我伸指作势制止卫兵行礼。

「司令早！」两名卫兵直腰杆举枪低声问好。

「没事，来看看弟兄们……。」

「稍息…」王济低声令。

两名卫兵恢复稍息动作。虽接近破晓但仍神抖擞。

「不可铃通报！」王济：「司令来看大家，不要惊动弟兄们！」

「报告是！」

方才经过司令裡面还灯火通明，白参谋长还带着幕僚们连夜赶订各项作

战计画，我没有惊动他们迳往医院这边来。这裡原本是法国人在广州湾唯一仅

供洋人使用的医院，我军广州湾后徵收了这座医院，不仅开放让中国人

看病就医，同时也徵收了邻的一排房改成病房供民众使用。

耸的带民地建筑走廊上鼾声此起彼落，几名病患与家属已经醒了，

我示意禁声朝病床走过去一一握手、问。

二楼后段是队病房，除了几位患病静养的弟兄外，就是之前广州湾之战

留院的北军伤兵。

「是…曲司令吗？」一名缠着绷带的北军弟兄已经醒了，轻轻唤问。

「是曲某…」我微笑地握住他的手：「小声，别吵醒其他弟兄

……。」

「是司令吗…？」彷彿一传二二传三，周围弟兄们都醒了。

「各位弟兄早！不好意思吵着各位了…」我笑着一一问好。

「司令好…」大伙彷彿明白我的意思，纷纷压低声音。

「曲某要远门，怕一段时间不能来探望各位，特别早上过来，不好意思

吵到大家了。」

「司令别这么说，我们的贱命都是司令救回来的…」旁侧一名着山东

音的汉便哽咽了起来。他这话说得没错，就这年代来说，各方队都是领饷

打仗的职业军人，但在医疗极度缺乏之下，无论是生病还是战伤都得靠自己想

办法活下来，队中能提供的最多也就是简易包扎而已，更不用说外科手术治

疗或是后续伤护理、复健，负伤后能活下来几乎都是看个人造化。

各方势力对自己人尚且如此，更遑论收治敌军伤兵了……。

「别这么说…」我安那人：「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放下武的都应

该一救治……。」

「您真是活菩萨呀……。」

「真的没听过世间上有您这样的好人……。」

「各位的意思曲某都明白…」我一一握住伤兵们的手问：「吃得还习

惯吗？三餐吃得够吗？」

「谢谢司令，周长特别吩咐了厨房，我们每餐吃麵的人有麵条吃、吃馒

的有馒吃，比我们在北方吃得还要好…」一位河南音的伤兵：「您真

是…真是……。」

「吃得习惯就好，别激动牵动了伤…」我安：「我们这只有咸猪

吃、没有羊，各位弟兄就多吃，多吃多长！」

「司令您这样说俺们就得一撞死了…」一位山东音伤兵啜泣：「以

前甭说吃了，就过年过节也不过加末油，俺这辈真还没吃过这么好

的…呜呜呜……。」

「碗裡三两才有力气好活！」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可不可以不回去？」一名看似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只要司令

不嫌弃咱，让咱们留下来咱都愿意！」

「是呀！」

「求求司令俺们都愿意留下来！」

「放枪打砲咱们是没法，但只要司令让我们留下来，我们都愿

意！」

「各位别激动！」我安抚众人情绪：「革命的事业无分天南地北、无分

男女老幼，只要各位有心，我曲某绝对张开双臂迎各位！」

「过去不知革命这么好，以为一切都是命…」一名年约３汉：「地

裡没收成才来卖这条命，听了周长的话才知，这原来不是命不好，是给

人害了……。」

「的庄稼都给地主收走了…呜呜…母亲要吃粥也没有，只能拚着这条

命换几块钱大洋，给我母亲吃顿饱的呀…」少年控制不了情绪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揽住少年肩膀：「周长有没有让你带信回去给老母亲

呀？」

「有…」少年哭得更激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家裡还有些什么人？」我问。

「还有弟弟和两个妹妹…」少年。

「那周长怎么跟你说的？」我续问。

「长说要我把母亲和弟弟妹妹接来南方…」少年边哭断断续续：「说

要让他们有饭吃、有书念…有工作…还说…还说让他们有书念……。」

「那长有没有帮你呀？」

「呜呜…有…」少年抹抹脸鼻。

「长怎么帮你……？」

「长帮我寄回去块钱，要母亲带弟弟妹妹们来广东……。」

「家裡收到了没？」

「收…收到了…」少年瞪大：「报告司令…昨天我收到信了，母亲说

不日就来找我！」

「能见到母亲你兴吗？」

「兴！」

「那你也要快好起来！」我用力拍拍少年肩膀，抬朝众人：「无论

各位原本是地的还是打工的，无论是有家的还是无家可归的，今天如果你还

没有认清我们革命的目的，我曲某保证──我会医好你，保证你自由离去！」

「如果你知自己的苦，知你今天会受伤躺在这裡──我要告诉诸君，

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命！这是因为你一家受到了欺压，地主压迫你、放

利贷的压迫你，你活不下去只能参军，参军让帝国主义者压迫，让你的命贱

得比蚂蚁还不如，英国人买了你的命、北洋政府买了你的命，所以你今天才会

躺在这裡！」我停了半晌续：「如果各位想通了，今天这伤就不是伤，是

诸君新生命的起！」

「曲某人打仗不是为了争名争利，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光四扫过

每个人眸：「各位明白了是让谁欺负今天才会落到这步田地？各位明白了

这社会是如何吃人，才让各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吗？」

「人吃人不可怕，有权有势的吃一穷二白的才可怕…」我沉声：「吃一

饭、一气，活下去是各位、是老天爷赐给每一个人的权利，我曲某人与

周长都已经把这条命豁去，要帮每个人争取活下去的权利，各位是跟我们

走？还是不跟我们走？」

「跟司令走！」

「千年痛苦千年恨～恨那地主太狠心～」病房裡低低地起了小曲。

「他靠田地人血～养自己害农民～～」渐渐第二个人加唱。

「一恨那放利贷～庄稼牲都拿去～～」南腔北调陆续加。「二恨东

西洋人狗～害我工人没生计～～！」

「曲司令～革命军～打倒反动坏军阀～实行土改好主张！」少年角泛着

泪。

「同诉苦～挖穷～大家积极来响应～吐尽心中怨和恨～」众人齐：

「土地农人人有～贫僱农民都有份～分合理又公平～～！」

「要跟我走就快快把家人接来，地也好、学手艺也好、念书也好！」听

着歌声低盪我昂声：「别再当孙孙孙给人糟蹋了！别再当人的隶

了！有饭大家吃、有福大家享，当自己的主人！」

＊＊＊　　　　＊＊＊　　　　＊＊＊　　　　＊＊＊

「嘘…」制止卫兵行礼。探望完住院的官士兵弟兄我转往常耀东营区。

「别通知团长！」我低令。

「报告！」卫兵直应：「团长早就起来了，方才约分钟前才

来查过哨！」

「喔？那你们团长人呢？」

「报告！团长往伙房方向去了！」

「耀东…」我低声唤。

「司令！？」常耀东显然没想到我会此时此刻现。

「别张扬！」我拍拍他肩膀示意禁声：「怎了啦？你又不是新兵了，怎

么睡不着跑来伙房？想偷偷开小伙吗？」

「呵呵，没的事」常耀东神态轻鬆：「最近我伙抓得比较，怕这些

小鬼偷摸狗，特别过来看看。」

「呵呵，仗打完队就得锁，不然就容易，但锁的同时该放

的福利也要放…」我微笑：「伙抓得，听起来不错，说说看你是怎么抓

得法？」

「前段时间因为原本销往欧洲的粉拨下来的多，队裡几乎每天都吃炒

…」常耀东。

对这个年代对农村来说，能过年过节炒一盘就算加菜了。前几年为了一

方面提升农村收益、一方面增加对欧洲方面，在鼓励农民饲养之馀我

也分别在桂平和玉林建立了乾燥厂，利用雾乾燥法大量生产粉包装后

外销。大量养加上工业化加工保存，让【吃】这件事现在在我控制的

区域内不再是件奢的事情，现在我官兵每人每天至少都能吃上一颗。

「炒吃久了伙房就了…」常耀东续：「好长一段时间伙房每天早上

就煮一大锅粥，上炒、醃瓜加豆什么的就算是一顿早餐……。」

「喔…」我心想照一般农民生活准这已是梦寐以求的奢华享受了。「问

题在哪？」

「这样搞伙房就不用早起──炒醃瓜豆起来不用几分钟」常耀东：

「伙房偷懒、伙品质下降会影响整个队心态，不抓不行！」

「喔？那怎么呢？」

「就菜单我自己开…」常耀东：「像今天早上就是吃荷包，２

个荷包至少要煎上３、４个小时，才能赶在七开饭。昨天我是叫他们

粉。」

「呵呵，吃粉不错，但伙房应该就不用睡了吧……。」

「上发条才能跑得又快又准。」

「那边在准备午餐吗？」我指着厨房另一忙碌从车上卸货的人影问。

「不是，那是准备今天早上武装奔袭测验的心」常耀东说明：「现在

主副费用充裕，在早上时和下午３时各增加一次心，给弟兄们补充

力。」

我指示：「嗯，要注意即便在营外或是行军过程中，有助于保持

力和维持士气，长途行军或奔袭时参谋作业也要练习开设心供应所，就

算是一碗粥也能提振士气。」

「最近的方便麵、即时粥和罐都发下来了吗？数量够吗？」我续问。

方便麵和即时粥都是生产容易又能快速饱足的，这两东西与粉一样，

都是简单的品加工法，难就难在于创意和实验，只要知原理很容易就能大

量生产。欧战到尾声时德国法国对培和罐品的需求就开始下降，加

上各农产品随着土地改革日见成效提升，我早就指导桂平农业改良场那边试

产方便麵和即时粥，目前一天产能已经超过万人份，利用广州湾法国人留下

的麵粉混玉米粉，目前仓库裡的原料再生产几百万人份还不是问题。

「弟兄们反应都很好，之前晚上常有人摸库房偷吃，最近加派卫兵后失

窃率才下降」对于自己下到仓库偷吃方便麵，常耀东显得很不好意思。

「偷吃没关係，现在工厂那边产能开来了，一天供给几万人吃都没问题」

我笑笑：「耀东，有两个地方请你特别注意一下：、长途行军煮方便麵

当心时记得加上些罐或培之类的，一定要让弟兄们看到，这样对士

气有很大帮助。第二、贵未来境外城镇村庄时，多煮方便麵让老百姓来

吃，搞好军民关係；另外吃完后派指导员带宣传队挨家挨去发方便麵，遇到

贫农多发些！」

「军阀队到村都是抢粮，只有我们是发粮，需要这么吗？」常耀

东有疑惑。

「呵呵，天下最难买的是人心……。」

＊＊＊　　　　＊＊＊　　　　＊＊＊　　　　＊＊＊

呜～呜～～！

汽笛声长鸣，广州湾到桂平的列车即将离站，这列火车是每天清晨六发

的快车，不到３公里路程大约四小时即可抵达。这条铁路是我最重要的

大动脉，这两年积极扩充下已全线完成双轨化工程。

依计画李德邻带重兵钱粮于中午前搭乘专列发，接着桂平方面所有列车

都只将朝南行驶，用最大运能先疏散桂平百姓，接着再疏散仍未拆迁的工厂设

备。

工厂再建只是时间问题，人心才是一切本……。

照参谋们推算，如果发生战斗最大公算是桂军自梧州东下、粤军一于肇

庆以西一线逐次抵抗，同时粤军主力置于广州湾、钦廉方向，先抄我军心地

带广州湾，再回解决桂军主力。

除我外桂军主力战力不……。

依白健生领导草拟的作战方桉，李德邻队主力控制于桂平／玉林一带，

伺机东下解决陈竞存袭击广州湾主力队，採【请君瓮】之势；至于桂平正

面主要威胁来自桂军溃兵，主要将以桂平周边既设阵地为依託，先拒止溃兵

扰地方，再驱迫粤军转往桂林方向与桂军主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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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防敌容易、防自己人困难……。

「绍山，怎么整个早上看你眉都皱着？是在担心家裡的邓姑娘吗？」我

打趣问。

「报告！不…不是…」周绍山急忙从桌后起立正站好。

这列车原本是客货两用，前面４、５节客车、后面再接上７至节货车。

随着欧战结束欧洲各国忙着恢复民生生产，各化学品、医药、金属农工、

拖拉机、料、建筑材料、服装、鞋需求都极大，连带使得广州湾与桂平间

原料和工业成品的运量愈来愈大，每列列车加挂的货车数也愈来愈多。为不

影响运能，今天这班列车附挂了三节车厢－－我们现在所的是兼办公室与

会议室的厅车，另外加挂了卫队人员与家眷车各一节。

「表哥、晋伟兄…」我朝会议桌旁二人问候：「不好意思让二位这么早

一齐发。」

「哪的话，正是急的时候，怎么还能分什么你我？」启东表哥微笑：

「还是先让晋伟报告吧！」

「晋伟兄昨晚让您忙了一夜吧…」我拉开椅边坐下边：「别客，有

什么渊翔该知的请直接说！」

「咳咳…先向您汇报一下运输的全般讯息…」吴晋伟清了清咙，虽然整

夜没睡中满布血丝，但整个看来神采奕奕。「五年来在司令您全力支持下铁

路建设工作有相当成果。目前以玉林为中心往北经贵港修到桂平，桂平往南有

两线：东线走陆川经廉州到广州湾、西线经博白经闸镇到北海；东线另外由

廉州延伸到茂名，西线则以公馆镇为会，往东经桥横山连接至广州湾，

再往西则修到了钦州。目前桂平经玉林到广州湾的东线、到北海的西线两条

线都已修筑为双轨。此外，以桂平为中心到贵港之间，从各铁路车站发到各

乡镇间都已经修成轻便铁路，玉林、北海、广州湾等与四周乡镇间轻便铁路也

已通车。」

「就这次所需要的运输量而言，不计轻便铁路目前我们共有机车２

、客车车厢６３７节、棚车６２节、平车敞车共３４３节。」吴晋伟翻

阅手中资料续：「昨夜与白参谋长计，若单就运兵而言目前将主力控制在

玉林，运输能力足以快速在桂平与茂名间转用。若以李副司令一个团估计，转

用时间在２小时内可以完成。」

「那问题在哪裡？」我单刀直问。

「人员分转运没有问题，弹药粮秣分白参谋长要求五天内于桂平和茂

名分别完成堆置也没有问题。现在问题有二…」吴晋伟准说明：「是

火砲，李副司令辖下两个砲兵营属了新近从德国的２４门５榴弹砲，

５榴弹砲砲重量重，在桂平站上下车没有问题，但是茂名站现在设施不

足，下车后要重新上车就有问题──５榴弹砲是新装备，砲兵队还没有

时间上下火车演习，怕不熟练耽误时间。」

「第二个问题也是与５榴弹砲有关…」吴晋伟续：「５榴弹砲

弹药车，每门砲要６匹，每营２门砲、加上附属零件、通信、维修等

车辆共需２４匹──目前两个砲兵营的輓也都尚未接受上下火车训练，

届时受到惊吓可能会影响整个队的机动能力……。」

「打仗就是打运输和后勤，晋伟你与白参谋长考虑到的都是最严肃的问题…」

我转问启东表哥：「目前我们手上的大型柴油拖拉机数目有多少？」

「大型四柴油拖拉机吗？」启东表哥：「桂平方面有２多台，玉

林７、台，广州湾周边大约。」

「都是四驱动的吧？拖砲有没有问题？」

「据我所知５榴弹砲约２吨重，在公路上绝对没有问题，但如果是

土地要试试看，原则上应该没有问题」启东表哥：「还是要在试试看。」

「趁火车还没开，立刻通知他们试试！」我嘱咐：「５榴弹砲程

远，敌人应该还不知我们有这武，更不要说有反制我们的能力。只要在

适当地放列，不需要特别疏散到地面鬆的野地上，应该用拖拉机就可以运

动，不需要一定用…立刻通知下去即刻演练用拖拉机拖砲，该改装的地方像

是拖拉机加装吊钩什么的上下去，这件事情列为优先。」

周绍山：「明白，通知砲兵单位立刻实验用拖拉机拖砲，同时通知运输

柴油到桂平和茂名车站储备，立刻拍发电报！」

「那个之前和二位提过的【集装箱】的事，现在办得怎么样？」我续问。

「之前因为欧战关係，钢铁厂主要供应材料给兵工厂方面，集装箱分虽

然实验成功，但分到的钢材少，集装箱生产数量不多…」启明表哥：「最

近一年能拨给集装箱的钢材较多，目前为止生产了万多个都分下去使用，

我们手上调得到的空箱大约千个左右。」

「那叉车呢？」前一个问题是故意问的，我要问的不是集装箱……。

「小叉车目前超过５台…」韦启东。

「我问的是集装箱用的大叉车……。」

起初一开始修桂平码和兴建轻便铁路时吴晋伟脑中只有【栈板】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