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兵自立

第十二章　引兵自立

（９）奔袭

车还没到家门就望见众人，或立或走，有的镇定有的仓皇。

「德邻！健生！」我摇下车窗挥手：「你们别杵在这了，大家来吧！」

铸铁栅门开启又阖上，只留下一众司机传令副官呆立门外……。

君儿烟灰妩媚：「那３万是家裡支的，没用到一分一毫公款……。」

「副司令、参谋长、长、团长、各位领导大家都来家裡…哎呀呀…老公

你也没先通知一声，家裡连吃饭临时都没准备上，这可如何是好呀…」君儿轻摆细

长菸嘴媚笑：「我还担心只３万没面，教他又去领了５万发手榴弹。」

「怎么可以这样擅决定…」我平直，心中却没有什么不快。

「呵呵，是说这事情你们这些男人当下拿得定主意吗？这事情能拖吗？」

君儿一面指使用人备餐，神扫过众人：「我们家的手榴弹纯正德国原厂机械图

纸製造，经过司令改良，ＰＶ长柄重量轻度大，平常人随便一甩都能丢个６、

７米，弹壳薄钢冲压一成形厚薄适中，加上ＴＮＴ炸药质纯度，爆炸碎片

均匀又飞得远，能比德国原厂货都还要好上３成，远胜过他们那些汉造、金陵

造的製滥造东西，最近连洲的墨西哥、阿廷诸国都来订购，我拿５万发当伴

手，是有什么不妥的……？」

「夫人…」李德邻：「现在五方火，我宣布中立，这样送５万发手榴弹

不就正落人实吗？」

「落人实？」君儿笑问：「我实力远胜各方，距战场不过百里又扼住粤

军补给咽，副司令换您是陈竞存该怎么办？」

「能为己用是最好，至少也要维持中立，有机会就急袭巧取，绝不能正面力敌」

李德邻：「若是陆老帅则要用尽一且方法关係，让我由后截断陈竞存来个

来个瓮中捉鳖。」

「参谋长您˙怎么看？」君儿光转向白健生问：「若今日您是沉鸿英的参

谋长，您要怎么走这一局？」

「呵呵，沉鸿英应该没有参谋长，是师爷吧！」白健生似乎明白了君儿葫芦裡

卖什么药，突然开了个小玩笑。「沉倒戈看来并非原意，一开始就打算反的只有

刘振寰。沉拿了大量军火又带转向，一来是为了保存实力不想与陈竞存拚，二

来久被陆家陈家排挤，早就有或许早有了划地为王的野心；沉取得桂林柳洲地盘，

正好掐住云南烟土往两湖、长江输送锁钥──对沉的格局来说，他一年能个百来

万烟土税就心满意足了──因此沉与唐合作彼此最有利，若能拿下南宁打通通动

脉最好，若不成至少也要与我画地为界平安共，才能有富贵。」

「周长您看呢？这局势如何？」

「陈竞存北路是湘、赣旧客军，面对沉鸿英也是保存实力为主…」周绍山：

「虽然过去也曾与桂军开战，但湘赣客军与桂军间的矛盾远不如他们与陈竞存之间

的矛盾。湘、赣军打着追随孙先生革命大旗就广东，与孙先生彼此互相利用、制

衡陈竞存。陈竞存多次想併吞整编，湘、赣军假藉响应孙先生北伐号召避驻韶关。

这次军桂林，他们更担心的应该是韶关驻地老巢被陈竞存侵吞──但若能藉此打

通粤北与桂林间通，又能与沉鸿英彼此谅解，让烟土通过此条路销往赣南、闽

南，甚至绕过陈竞存佔领的梧州一线南下广州，这就不啻为湘赣客军打开一条新的

财路。」

「陆陈大战对各方都有好…获利最大的是唐继尧，无论谁输谁赢对他都无损，

但若陆失败即可打通云南往广东路线，对唐来说就算赢…」周绍山续：「夫人这

次顺手送了５万发手榴弹给孙先生，正好打破这样局面。孙是绝对不会将这批军火

给陈，而桂军主力在南宁，这批军火也没法通过火线给唐──所以孙先生不是

给沉就是给湘赣军。」

周绍山顿了顿环伺众人：「其实这场仗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土人、客人与

苗尧人之战。广西土客大械斗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当年民众相残、死伤数十万人，

尸浮西江为之堵，许多当事者今日都还健在。陈竞存是惠州客属人士，辖下

心骨也多以客属弟为主，陆荣廷是壮人，而沉鸿英近日则对外不断宣传自己

代表广西土人……。」

「这几年梧州、玉林到贵县週围各县客属弟均已投我，各宗族人亦都

受我节制，有心人要挑起分类仇恨不易…」周绍山语气颇带忧虑续：「战燹蔓

延以来，路码上不断有分类相残即将重启的传言，据了解沉鸿英、陆荣廷

也有意无意加速这个谣言传。」

「这事非同小可…」李德邻谨慎：「客军境原本就极为伤害地方，若又为

了私利引起分类械斗，那就是糜烂乡土、生灵涂炭了……。」

周绍山：「人家说图穷匕见，夫人送孙先生５万发手榴弹，等于是把匕首直

接在桌面上了。」

「该来的躲不过，上发了恶疮就要当机立断挖除乾淨，不能放任脓血全四

窜」白健生：「既然夫人这招得脓疮爆裂，我们也要有当机立断的准备，

日后再徐图健养。」

「不愧是小诸葛白参谋长，好个【徐图健养】！」君儿闻言击掌。

白健生续：「陈竞存主张【联省自治】，与主张【北伐统一】的孙先生有极

大冲突－－这看起来不单是政治上争权夺利，而是两人本上政治理念冲突，不是

利益可以调解。」

「有冲突就让他白化，让他爆来…」君儿接：「不能协调的冲突最后

只能用最单纯的方法解决。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二虎必分公母】…就让他们决

个下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打断众人发言：「既然各位对当前一般局势

已有共识，我的决心如下：

一、李德邻步一团由防御姿态转为待机，苏祖馨砲二营属加步一团。

二、步一团机动后由黄绍紘步四团接替原阵地，指挥制曾志沂兄训班、陈

济桓新兵队、梁瀚嵩民团各。

三、夏威砲一营佔领原阵地。

四、锺祖培骑兵营对桂平、玉林周边各乡警戒，重置贵县方向，待命动弹

压。

五、许宗武汽车营属支援步一团。

六、政治周绍山、赵国富加民情收集、争取民众并对各敌对势力实施反宣

传，桂平、玉林、梧州、柳州、贵县周边民情务必掌握到各村，各字姓宗亲祠堂、

壮瑶寨动向亦须掌握确实。同时宣传：

──各地殷实富可将财产存放至浔洲银行，浔州银行提供足额黄金、英镑担

保。

──各地民众不分土客壮瑶均可至桂平、玉林避难。

七、情报徐启明重在监视陆荣廷、陈竞存、沉鸿英三方，尤须掌握桂军脱

离战线各动态。

八、后勤黄旭初须确保粮草、被服、弹药、油料燃料供应。

以上作战作为由白参谋长总督导，明日时主持作战兵推。

明日４由李副司令任统裁官主持次兵推，营长以上主官、参谋主任、

作战官参加为蓝军，白参谋长帅作战为红军。

──民政局陈局长良佐于南岸及玉林地区设置难民收容区并于５日内完成准备。

──粮局杨局长腾辉支援民政局规画桂平、玉林粮仓储粮运用。

──建设局陈局长恩元充分掌握民力，随时准备抢修各项建筑、设施。

──财政局梁局长重熙好财政因应准备。

──通局吴局长晋伟充分掌握铁公路动态，随时准备抢修各项建设、维持铁

公路畅通。

以上民政诸项业务由君武先生督导统筹，并于后日时会报。」

众人得令均严肃刚直，安静沉着迅速散去各自筹备。

「好心理准备准备打了？」君儿问。

「回来这些年追求的不是权位利禄，如果各军战争到挑起族群仇恨，就超过我

忍让的限度了。」

「表哥你要功名利禄留在北京就好，现在说不定都是内阁总理了…」君儿笑：

「对了，跟你说一声──这些年市政府裡还是队裡的用的都是我们曲家的钱，

如果只靠田粮税捐队伍早垮了哪养得了这么多人；想到这样每年几千万开销，有时

我心裡会过不去，表哥你多包涵担待……。」

「我明白……。」

「孟尝君客三千，但有时就是会有火气上来…」君儿面渐缓：「看他们

那个样就想骂人…真是……。」

「呵呵，心冒火就喝凉茶吧」我故意逗君儿。

「贫嘴…」君儿抿嘴笑：「我刚看到吴医师回来了，我们快一起吃饭吧，

晚了表哥你还很多事情要忙。」

＊＊＊　　　　＊＊＊　　　　＊＊＊　　　　＊＊＊

激烈战斗在天后爆发──只是没料到的是沉鸿英先动手。

陈竞存喊「联省自治」、「桂人治桂」，加上孙先生送去的军火，显然孙先

生掌握了沉鸿英心态。这年队开费以沉行情５万元就算公了，孙先生收

了君儿３万，显然在沉鸿英上钱也不会小气，应该也许诺了支持沉战后掌

广西。帽上了就难摘下、轿坐上了就难回，沉这段时间打着【保境

安民】旗号在桂林收到各方不少好，功名利禄薰心加上手中握有军火，后面名义

上又有孙大砲撑腰，南宁这块嘴前的怎捨得放掉。

桂军中沉鸿英原本就以能打狠仗名。沉鸿英土匪起家，９年北方闹

义和拳、八国联军，广西军游勇土匪蜂起，清兵四清剿战火绵延不决，沉鸿英

也纠集一帮土匪在柳城一带打家劫舍。

９４年陆亚发在柳州兵变与清军大战，沉担心受池鱼之殃窜到贺县一带，

因力壮，情狡黠，行动骠悍，很快就得到匪首赏识提为小目。

９６年沉获知钟山县署派员解送饷银到平乐，便带上长沉荣光及数名手

下，在平乐钟山界劫夺官银轰动全省。随后沉用劫来官银购买枪枝自立门，招

得匪众百人。钟山、富川、贺县、平乐各县长年悬赏缉拿，但沉机警异常、行踪飘

忽不定。

９年沉率匪徒离开桂东北是非之地，窜回柳城一带继续「打生意」。

９９年沉为其兄报仇，居然攻县城杀死民团团长一家老小数十，凶狠

名噪一时。

辛亥革命时同盟会柳州支联络附近会党绿林合攻柳州，在同盟会党人劝说之

下，参与夺得柳州政权，并藉机由黑转白得到带一职，手下大小匪目也犬升天

成为国民军军官。

沉鸿英能言善又会迎合长官，各县招安的土匪多投其帐下，兵力日渐充实。

二次革命时沉鸿英背叛国民党转投陆荣廷旗下，每次受派山剿匪沉鸿英都纵

兵劫掠【发洋财】，所得财都与下共享，极获手下拥。

龙济光失败后大分军械财货都被沉鸿英掠得，他藉此大幅扩张队伍，委任手

下亲信为各县知事，四开设赌馆烟馆、大肆搜刮。

次粤桂战争时沉打得凶狠，却因为误判情报帅先退战场，使得桂军损

失惨重不得不退回广西。回广西后沉兵力号称【３个旅】，为了扩大武力，沉鸿

英用滥印纸币、开烟开赌、征捐徵税等手段大肆搜刮钱财维持军饷，同时在桂东北

十几个县内招抚绿林扩充武装，对各县富商大贾和地主豪绅则多方结纳，以许诺保

护他们的利益争取献款支持。几个月内，沉就扩张到２万人之众。

沉鸿英土匪起家，背叛国民党受陆荣廷提崛起，此次再叛陆荣廷其实也不仅

是陈竞存诱之，更重要是之前广东时期沉鸿英争取当广东督军却被陆否定，早已埋

下心结。此次陆荣廷嫡系为陈竞存消灭大半，加上「桂人治桂」和重金、军火诱饵，

沉鸿英上钩是必然之事。

来宾到崑崙关约２６华里，正常行军要走上４天左右，但沉鸿英这次黄昏

发行军，只了一天一夜就穿越宾的粤军阵地袭崑崙关。崑崙关桂军促不

及防被沉军驱散，沉鸿英彷彿忘却劳苦衔尾追击，一路追过八塘直到大营岭才为

南宁城中匆忙赶来的陆荣廷援军挡下。

徐启明手下的情报人员早在来宾沉鸿英集结时就发来次通报，傍晚沉

城发第二次【沉全军动】电报──当时沉鸿英为保持行军秘匿，来宾城对

外电话电报线路都已切断，只有徐启明手下情报人员事先架好无线电台，时间

传回重要情报。

沉鸿英黄昏城，就是要趁夜闇让人摸不清队去向，所幸徐启明带领下情

报各项侦查作为均十分确实，为监视沉鸿英动向，早在数日前就已于来宾－崑

崙关－南宁间主要的良江、平、边江、石陵沿线佈置监视哨、开通无线电通

信网。事前在白参谋长主持兵推中便判断沉鸿英若南下，走良江－平－洋桥－

宾一线的公算较大，因此线渡河困难度较低可加速沉鸿英行军速度，而情报

徐长亦依此判断佈置监视重，沿路每２华里派暗哨──事实证明白健生判

断正确，而徐启明手下不仅每两小时回报沉鸿英前锋位置，连沿途队番号、武力

大小、战力状况与士气情形等，都不断以代码快速发回。

在所有人都不知有无线电的时代，便衣人员大摇大摆坐在路边架上天线，就

可以【现场直播】敌人行军运动情形。

相较佈置在石塘、宾的情报人员回报，显然陆荣廷浑然不知沉鸿英动静，

数百里外桂平指挥中的我与李德邻、白健生众人都明白一场完的奇袭即将

在我们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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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鸿英兵次日未到中午陈竞存的小便到了桂平码。

前日梧州谍报人员回报陈竞存司令登船循江而上时，我方初步研判是巡视前

方队，但到向晚来宾方面回报沉鸿英军，白参谋长当下判断这是陈、沉二

联合总攻前兆──原本粤军重不在宾方向，故先由粤军示弱在前、沉鸿英主

力奔袭在后，待石塘方面陆荣廷主力回军救援，陈存主力队再循峦城－刘圩之线

袭南宁，形成合围之势──但南宁城在江北，最后拿不拿得下来还是要看沉鸿英

有多大决心，不然陈竞存想要绕过青秀山渡河夺城，那难度不啻缘木求鱼。

来宾对外电话电报均已切断，令我们判断这是双方早已约定之行动。

小靠岸，陈竞存派副官携简邀我上船一晤。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明知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形势让我们没有任何

选择的馀地。

陈仲弘职责所在一定得陪我去，倒是不知怎地邓先圣持也要跟去。

陈竞存正如他的理念般孤地兀立甲板上。

「萃亭兄别来无恙！」陈竞存目光炯炯有神，在灰濛濛江面上特别引人注目。

「全託您洪福」我礼貌应：「南宁不日即可攻克，渊翔在此先贺喜平桂

省，解救黎民倒悬。」

「什么时候萃亭兄学得如此油嘴？」陈竞存望向江面没回：「不过是

另一场战争…督军来、督军去…大帅来、大帅去…司令来、司令去…士兵来过了换

土匪来……。」

「每场战争士兵死伤不大但百姓死伤却很大…」陈竞存转望向我：「没有

秩序社会就会动盪，社会动盪人民就没有希望……。」

陈竞存凝视我瞳孔：「这就是萃亭你希望的世界吗？」

「不是！」我的回答迅速果决。

「打下南宁、推倒陆卿，广西就会平静吗？两广就会恢复秩序吗？」陈竞存

扭回望河面叹气：「这答桉你我心知肚明……。」

「不会！」我还是回答了这个本无需思考的问题。

「所谓的和平不过就是一个督军走了换成另一位大帅，离开省城大就是大大

小小的司令、团长，不然就是各各样的老闆、目、大王…」陈竞存再次轻叹：

「所以我不相信挥军北伐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打倒了湖南还有湖北，打倒了湖北

还有北洋，打倒了北洋下个就是打日本，日本后面还有英国、德国、国…所以革

命成功就是为了打倒一切敌人、称霸世界吗？」

「请明示……。」

「打了一个敌人就会有下一个敌人，打倒一个敌人就会遇到后面更大的敌人

…这样革命的目的就是不断寻找敌人、树立敌人，等到有一天敌人都打倒了，就在

炮製一个敌人来打倒…」陈炯明平静：「只要还有敌人在，就不需要回去面对

不公不义的事情，就无需费神去改善人民生活、去调和冲突、去分资源…要的

建设只需有助于打倒敌人的建设，要的教育只需有助于打倒敌人的教育，任

何有不同意见的人就是敌人、直接打倒……。」

「革命的远程目的是建立大同社会，革命的近程目标是达到小康社会…」陈竞

存顿了顿续：「只为了打倒敌人，不是革命！」

我听得不知如何应对……。

陈竞存转面对我：「我知孙先生来过，也知你提供了一批资金和军火

…我不怪你…或许无意中你也帮了我个忙……。」

「喔？！」

「孙先生把钱和军火／３给了沉鸿英，要扶植沉【桂人治桂】，还允诺沉

兵参与北伐后，把湖南给沉理…」陈竞存沉半晌续：「你不用担心，这件

事情我没意见。我说【桂人治桂】是真心说的，不是像某人纯粹、气球…

或许你认为我也在打空，但我告诉你──这次兵广西军费估计总共要６万，

这６万再兵前我就让广东省政府准备好了，这次打陆卿我决不广西一

钱，打倒陆卿后广西剩下的钱我会全数公开给广西下一位领导者。」

「这次打陆卿我决不广西任何一钱…」陈竞存再次调。

「明白…」这件事过去我曾在史书上读过却未特别注意，在这个时代打多年

后我终于知这样决定有多困难、多骇俗。

我望向陈竞存瞳孔──我明白他是认真的。

「沉鸿英想，而且很积极」陈竞存目光又飘向远方：「我不明白如果萃亭兄

你不想，为何要淌这滩浑…或是说…为何你不淌这滩浑……。」

「如您所说，我只想安稳这方寸土地，保家卫民、男有分女有归、各居其业。」

「呵呵，那我建议萃亭老弟快快带着众妻离开中国吧…」陈竞存中光乍

现：「你骗自己可以，你骗不了天下人。天下人不是听你所言，而是观你所行。」

「沉鸿英有慾望，我不明白你在温吞什么…要打就打、说就，沉鸿英清楚

知我会留下什么给他，也知在他面前不仅有陆卿、陆裕光、谭浩明，有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