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ngnianmy

27年/4月/28日

字数：11811

５

已经回家好几天了，范小丽依然常常从噩梦中惊醒，苏桂芳不知女儿究竟

遭受了啥样的罪，女儿没有对她说，她也一直没有问。

那天夜里，宋满堂把女儿带回家后，男人特地背着别人给她嘱咐：「啥话都

甭说，啥话都甭问，好好让娃儿养伤，记住老的话，千万不敢数落，随时留心

照看着，当心给你寻了短见！」

女人已经无法表达她对男人的激，男人不仅替她领回了女儿，而且让

那个厂长赔了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那年月一个大姑娘的彩礼，最多也就二百，宋家湾方

近，基本都是一百五六，女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男人一分都没拿，全给了她。

最让女人激的并不是钱，而是男人给她的这份安全，她不由得又暗暗庆

幸，自己当年委这个男人，这一步没走错，她一个妇人家，见识短浅，要不

是男人特地叮咛这番话，她本没想到，这时候最主要的事儿是防备孩寻短见。

母亲不知女儿遭受了啥样的罪，但女儿上的伤，每一都疼在母亲心里。

女儿从噩梦中惊醒后，常常会怔怔的泪，在这样的时候，苏桂芳觉得自

己的心都快碎了。她已经暗暗决定，这事儿的详情，女儿如果不说，她也绝不追

问，更不会指责数落女儿，只要孩好好活着，这比啥都好。

她已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生离死别的痛苦，她再也无法承受。丈夫离家

失踪，至今生死未卜，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自己委宋满堂早一些，丈夫

不过就是个绿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宋家湾这地界

上，被宋满堂送了绿帽的男人又不是一两个，他们不都好好活着吗，就像周木

匠一样，心甘情愿让老婆侍候宋满堂，心甘情愿绿帽，虽然惹人耻笑，但一

家人却没有生离死别，能够好好生生在一起活人过日，这样难不好吗？

每每想到这里，女人总是在心里呼唤丈夫：孩他爹呀，我这样想到底对不

对哩？

因为母亲悉心的照料，更因为母亲毫无指责的宽容，范小丽恢复得很快，十

多天后，她睡觉很少噩梦了，吃饭也比刚回来那几天好许多，上破伤的结痂

大多已经痊愈脱落，她的神状态明显好转了。

不过，她还是时常会怔怔的掉泪，这让苏桂芳极为揪心。

这天又是一个和煦明媚的好日，刚吃过早饭这当，灿烂的光已经郁郁

洒在院里，崖畔上洋槐开得正盛，满院都是馥郁的香。

宋满堂门时，苏桂芳正在院里洗衣服，女人一看见男人，赶撂下衣服，

一边在腰间围裙上着手，一边迎上去。

「你……吃了么……」

「吃了，我来看看小丽。」男人一边说，一边把手中拎着的红砂糖和粉递

给女人。

「你来就是了，还拿啥东西哩……」女人小声说。

宋满堂横了女人一，女人赶接过东西，不敢再说。

「小丽情况咋样？」

「比前几天好得多了，吃饭睡觉都好……」

「这就好，你没数落吧？」

「没有……亏得你给我叮咛了……」

「唔，这就好，记住老的话，啥东西都没有人好，只要有人在，旁的都是

小事儿！」

「嗯，你说的我都记着哩……」

「唔，记着就好。」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三十块钱，递给女人：

「这钱拿着，买些大，给娃儿补补。」

「你咋还给我钱哩，那一千块钱我都用不完哩……还有，那晚人多，我也不

好多说，我这几天思量着，那一千块钱我留五百块就够用了，别的你拿上，要

不是你替我，凭我们孤儿寡母，怕是一分钱都要不来，还要给人家赔钱哩

……」

女人一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来，她是真心实意想把这钱分一半给男人。

这女人不是个贪财贪利的女人，和吕娣全然不同，这番话，竟让宋满堂不

由得心生怜，但他依然黑着脸，低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话咋这么多，

你嫌钱多了咬手是不？那一千块钱你好好存着，甭动，平日里用钱有我哩，你

也不想想，小宇看着大了，上学，娶媳妇，盖房，哪一样不用钱？再说了，

这钱是那狗东西给小丽赔的钱，以后小丽嫁，嫁妆不要钱吗？」

男人这番话为她着想，苏桂芳不由得又激得淌抹泪，她顺从的接过

那三十块钱，小声说：「爷……我再没啥报答……就是这不值钱的……爷以

后想咋样就咋样……只要能把爷和小爷爷侍候兴……就兴哩……」

宋满堂带着低声笑骂：「你个卖尻货，娃儿在家，胡情啥哩，把

老的火惹起来，看你咋安顿……」

听着男人的意味儿，女人不由得心生喜，她羞的小声说：「去砖

厂侍候……」

就在这时候，范小丽从窑里来了。

「娘，我听见我满堂叔来了……」

女人一句献媚惹的话还没说完，不料女儿却从窑里来，虽然两人都是小

声，女儿未必听见，但也不由得臊了个红脸。

宋满堂却面不改，说：「唔，我来看看你，听你娘说，这两天好多了？」

少女没回答这句话，柔声说：「叔，你窑里坐……」

少女倚着窑门，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的丽模样，伴随着满院洋槐郁的

芳香，那香仿佛愈发醉人。

这一刻，宋满堂不禁懊恼。

当初他把这女孩送到镇上去打工，是为了和苏桂芳媾方便，未曾想这么

鲜的，没留神落到狗嘴里，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这一番折腾，就

是为了把这夺回来。

这些天，他之所以对苏桂芳多了几分柔情，就是给这小打算。他想着，

魏东升既然吃得，他宋满堂为啥吃不得，若是拿下这小，娘女俩个都是他

下之，自然不存在方便不方便这一说了，到时候，若是周旋得好，让她们娘女

俩个一起侍候，这样的事，只怕老宋家祖祖辈辈还没人享用过吧。

想到这里，他这懊恼之情稍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了，就坐院里说话，院里敞亮，我这烟瘾大，窑里只怕把你娘俩熏

得坐不住，呵呵。」

男人这句颇有几分幽默的玩笑话，惹得少女抿嘴轻笑，一时间，院里的气

氛也变得轻松洽起来。

苏桂芳看着女儿和宋满堂洽，自然打心里兴，她赶去窑里搬那张

破旧的太师椅，摆在院里青槐树下，又拎了两个小凳，沏了茶过来。

宋满堂也不客气，自然而然坐在太师椅上，这娘女俩个坐在小凳上，隐然都

已是把宋满堂当了主心骨围着。

苏桂芳早已经把这男人当成自己的主心骨，这个自不必说。范小丽原本在

幻想中就常常有宋满堂的影，这次宋满堂在酒坊镇解救她回来，也算是英雄救

了，况且宋满堂当时那悍犀利的气势，让这少女在极脆弱极无助的时候，油

然而生一无法言诉的安全和依赖。

那天魏东升老婆离开后，宋满堂让在场的男人全退房间，喝令魏东升一行

中的女亲眷给范小丽洗，并且打发崔栓魁去品厂，整理拿来范小丽的

衣及日常用品，其间又和魏东升涉赔钱数目，这一切，理得井井有条且

净利落。

这一切，全看在少女中，这份安全和依赖愈发烈，坐上车离开酒坊

镇时，宋满堂就坐在她边，那悍的雄气味儿和烟味儿，在小时候午夜惊醒

的窑里，常常让她恐惧不安，但此时此刻，这气味儿却彻底驱散了她的无助和

脆弱。

她遭受了毒打，惊吓，又被捆绑了快一天一夜，再加上她有些车，回家的

路上，她竟然好几次迷迷糊糊靠在宋满堂上睡着了，宋满堂一路正襟危坐，秋

毫无犯，后来还毫不避嫌让她趴在他上睡觉，还把自己的外脱下来盖在她

上。

回家后这几天，她除了想念魏东升，怨恨魏东升，的是希望宋满堂来看

看她，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希望，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总是莫

名渴望那悍的雄气味儿和烟味儿，她总是莫名渴望那充满了安全的怀抱

……

宋满堂端起茶杯溜了一，他摸一烟上，随着一阵吞云吐雾，烟草

味儿迅速弥漫起来，和洋槐醉人的香迅速混合在一起。

「叔，你这几天忙啥哩，我想着你前两天就来看我哩，咋才来……」

自从那天晚上宋满堂送她回家后，这少女还是次见着宋满堂，她原本有

许多恩的话想说，但经过十多天的等待之后，她已经暗暗决定以相许。

这样的大恩，单凭几句话怎能报答，自己已是残败柳，也没啥好顾惜的，

就用这报答这恩情吧。

少女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事实上，她一直渴望自己能

像母亲一样，把所有的无助和脆弱，全都给这个悍霸的男人。

因为已经有这样的打算，范小丽并没有说半句恩的话，反而像多日没见面

的情侣一般，埋怨宋满堂没有早些来看望她。

苏桂芳哪里知女儿这番心思，她听着女儿非但不说恩的话，反而抱怨宋

满堂看望她晚了，不由得就嗔：「这女，咋和你叔说话哩，你叔把你救回来，

你都不知说几句心的话，越长越不懂事了……」

宋满堂却不在意，他心机极为细，少女这半半嗔的声气儿，还有看他时

那半羞半喜的神儿，他早已隐约料到，这小八成对他生了男女之情。

回想那天在车上，这小趴在他怀里睡觉，温香玉的，惹得他几次

动火，但他却极力捺住自个，一则是车上人多，二则是他谙攻心为上这理儿，

他虽没读过书，但他这半辈，经历了太多人和事儿，多年来的人生经验不仅让

他悉世事，而且悉人心，扭的瓜不甜，尤其是娘儿们，只有让她凑着贴着

往自己里钻，才能玩得尽兴，才能玩样。

他一直记得，程鹏远曾给他说过一个段，和周刘一起吃饭聊天，问怎

样让才能让猫儿吃辣椒，刘说掰开嘴直接往里，周说把辣椒裹在里，哄猫儿

吃下去，却说，这两个法都不好，如果是他，就会把辣椒抹在猫儿上，

猫儿火辣难忍，自然就会去上的辣椒，并且得心甘情愿，得乐此

不疲，只怕想让它不都不行。

这虽是个段，但三个人的手段，谁谁低，自然不言而喻，他自从听了这

段，才算是真正领会了他老人家那句「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髓。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在酒坊镇，他占着先机，就是为了让魏东升自己说

赔钱的话，自古龙不压地蛇，再加上男女通，原本就说不上谁错谁对，

赔钱这话若是从他宋满堂嘴里说来，能不能拿到钱，只怕还得两说。

宋满堂已隐约料到范小丽的心思，他自然毫不在意范小丽那半半嗔的埋怨，

他呵呵笑：「人蓄饮工程已经启动了，这几天一直忙这事儿，估摸着割了麦

以后，自来就能装到家家院里，以后你和你娘再不用去村委会挑了。」

「真的吗？」少女惊喜的问：「我家离村这么远，也能装上自来吗？」

「咋不能，电都能拉到这里，为啥不能，宋家湾这地界上，只要有我在，

旁人有的，你们娘女就有，旁人没有的，你们娘女也得有！」

这娘女俩听得这话，都是一阵激，宋满堂却还要送她们两桩更大的恩惠，

他对这小已经志在必得，并且一心想要把这娘女俩笼络到一，享享母女同

床的福气。

「小丽恢复得咋样了，要是能吃得消，趁着饮工程这事儿，叔想把你

安到村委会会计，饮工程不是小事儿，除了理上面拨的款，还要统计

，龙，打井的工，还有各家各劳工的情况，还有给上面派的技

术人员饭的安排，这些个纳统计的事儿，估摸着你满仓叔忙不过来，我

寻思着，趁这当把你安到村委会里，好歹一个月还能挣二十多块钱，总比闲

在家里好。」

娘女俩听得这话，又惊又喜，在村委会事儿，那都是有有脸有本事的贫

下中农，啥时候得到富农地主家，更何况还是毫无威信的女娃儿。

苏桂芳无法置信的嗫嚅着问：「小丽是地主家的娃，能去村委会事儿吗？」

宋满堂扔掉烟，又的神情嗤笑：「这都啥年月了，早都不讲阶

级斗争那一了，地主家的娃咋了，地主家的娃不是人吗，地主家的娃没人权吗？」

当年，他带把富农地主不当人看，现在，他却冠冕堂皇说起了人权。

苏桂芳依然无法置信：「小丽年纪小，又是女娃儿，村里人能服她吗？」

「你只放一百个心，宋家湾这一亩三分地，没有我说了不算的事儿，我说

行就行，旁人没有放，再说了，小丽是初中毕业，纳统计这些事儿，有啥不

行的，宋满仓就念了几天私塾，也得了，小丽是年轻人，自然比他得好，再

过几年，宋满仓这年龄也得退了，那时就让小丽挑大梁！」

范小丽听到这里，真是又惊喜又激，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和她在品厂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