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翻了多久，芫娘才终于顺着漆黑夜觉到丝丝缕缕的朦胧睡意。

香海县城不大，白玉巷在县城里更算不上什么寸土寸金的地段，在这周遭买间连屋带院儿的宅，所费也不过二三十两银。

哪怕是闭上睛，芫娘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偷笑。

气的银票，忽然就散发了圣洁的光。

即便是夜该到了就寝的时辰，芫娘还借着月光将这《三字经》翻了又翻。

她咬咬牙，连忙将视线从那沓银票上挪开：“你有什么条件？”

足以令芫娘睡上一个先前算得上奢侈的囫囵觉。

她怕耽搁明日再送早饭，只好阖住睡。

有红芍和翠翠跟着忙前忙后，芫娘午后便搬了那大宅外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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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虽生他的气，可早晚得召他回京，他在香海自然不至于停留太久。

一边是终于得以安顿的喜悦，另一边是意料之外的书籍。

故而即便这屋里七八糟，芫娘却半也不抱怨，只是埋打理。

“好，我答应，你也要说话要算数。”

她太想认字了。

芫娘听到这，便利索下。

芫娘皱了皱眉。

钱能治百病，消百灾，能让她不至于宿街，能让翠翠不向狗儿献媚讨好。

他拿她当丫鬟使了？

这除过签张卖契，她跟伺候他的下人也差不离了什么。

待到傍晚打理到妥妥帖帖，她甚至还从屋的杂里拣一本《三字经》来。

芫娘稍加犹豫：“可我不能一直留在香海，你这可有时限？”

陆怀熠从善如地应声：“我要在香海留一段时日，在我离开香海之前，每日饭，你，我若有吩咐，你也得随叫随办。”

先前她整日忙得在灶台前打转，闲暇时即便翻一翻姜禄的旧书，都会被姜禄毫不留情地驳斥。

更何况，她不至于像从前摆摊求生，可以有更多时间和力再去找她的玉环。

陆怀熠略作思索：“或许旬月，又或许一月，反正不会多个三个月去。”

这门面不大，前临街，后可以居住，整凑凑，但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算是芫娘往常送饭，也不必再提着盒走街串巷，只消拐个弯，便能到这宅院的正门。

陆怀熠那半沓票，足以毫不费力地买下一个四合院，捎带着街外的两间门面，还够把屋里一应置办得齐齐整整。

“哦，还有，那院和一应起居，你得打理净。”陆怀熠角堆上几分得意的弧度，拿着银票百无聊赖得当扇轻扇几下。

如果她也识字，那就不会认不得姜禄的假账本，更不会被姜禄次次都用这由讥讽嘲笑。

芫娘望着手中旧书，忍不住喜上眉梢。

这里夜不会有人来来往往，更没有动不动映过的火光。

陆怀熠嗤笑一声，随即将半叠银票推到翠翠和芫娘面前：“那就这么定了。”

“当然，钱，我可以。”

奈何事到如今，他那“钱，我可以”几个字，实在是太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