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的小院在现下这夜的映衬下，被浸了的沉寂之中。

见得陆巡的影彻底消失在门，院里的姑娘们才陆陆续续回过神。陆巡有官职加，又是从顺天来的大人，自然有的是立场瞧不起红芍翠翠这些风尘女。

可谁又是生来下贱，想要心甘情愿地在远萝楼之中陪酒卖笑呢？

大家听着陆巡的讥讽，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可饶是想争辩，却又不能不忌惮他腰后的刀，只能生生受着他一番冷言冷语。

翠翠和红芍不说话，心下却哪能不知，名金贵，价值连城。可她们这些活生生的人，在达官贵人里，命却贱得就像晚秋的蒿草，等到寒冬腊月的冷风一，死都死不完。

几个风尘女，又如何能同权宦人家的河曲相较？她们今儿本为的是来庆贺，又哪成想会令六爷同她们自个儿难堪至此？

院里虽暗，可却也足够让芫娘瞧得清大家的神情。

芫娘几不可见的轻叹一气，心下自也为今天的事情惋惜，她便站起来：“翠翠是醉了吧，你们瞧，翠翠脸都红了。”

“红芍，你快带翠翠回去醒醒酒，这外的天已经黑了，巷里怕是不好走，我盏灯笼给你们照一照。”

红芍，便冲着陆怀熠示意，而后方牵住翠翠，带上旁的姑娘们一儿离开院。

院外的小路上已经有些暗了。

一抹昏黄的灯光在地上落下一块亮斑。

大家静静地走了片刻，红芍才突然：“芫娘，早些回去吧。”

“我知你是寻个借让我们来，这里熟门熟路的，我们这么多人，不必送。”

芫娘定了定步。

“那你们慢些走。”

红芍笑了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旁的什么，只低声：“我们旁的不会，走夜路却不能不会的。”

言罢，她才和芫娘作别：“对了，从前这县城里没有我们打听不来的事，可如今这城里寻来寻去，竟都没有丝毫消息。”

“姜禄又不曾城，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被押在哪个私赌的场也未可知。”

芫娘愣了愣：“押在私赌场？”

大家纷纷：“不错，那些私赌场里赚的钱多，却也是手狠心黑的，不把人榨吃尽绝不可能放人来。”

“如今自然是胡三爷最清楚香海的场，只怕胡三爷儿自个儿就坐的是这把椅，可他一贯谨慎，他来远萝楼这么久，我们都不知他的场在哪。”

红芍轻笑：“芫娘你放心，如今翠翠的事也了了，我们正好有更多时间力去帮你打听玉环的下落。”

“就算那个什么陆巡是顺天城的人又有什么了不起？这顺天城我们也定能送你去。”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