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刚刚、就在他抬呵斥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看到了。

不是比上次更红的、血丝密布的左还是血鼓胀凸的右脸，她全都看到了。

她的心脏秘密地为之轻颤，可脸上却没有显分毫。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极其僵地把右脸藏在因自己的积而生的黑暗中。莉莉能够听到他并不平静的呼声，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这是一个标明了抵的姿势。

——他正在极力隐藏对于有些人来说可称狰狞的那副面貌。

“我可能没有说过……原本是觉得这话不必由我来告诉你，”莉莉轻声说着，伸一只手轻缓却不由拒绝地一别过他的脸：“这本无损于你的丽。”

似乎禁受不住这样过于细致的打量，他始终低垂着的睫竟然轻轻地颤动起来，丽、脆弱，一如蝶翼。莉莉的心仿佛被忧郁的蓝画笔涂满，她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挲着他的右脸脸颊，更加亲密地靠近他、吻了吻那些怒胀的血。

可在短暂的停驻后，她的脚步又重新动了起来，以某几乎令人生畏的决心向前，一步步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

可她仍旧站在旁边，朝向他俯低自己的。

——说实话她自己并没有觉得有多么地骇人。

将右脸拧到另一侧的影中。

更何况这条路本就没有多么长。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个样的自己。

然后，她清晰地受到他的轻颤。

比起上一次所见到的，他现在的情况显然要糟糕得多。那只仍是由血构成的左现在红得厉害，白分因充血泛的红甚至蔓延到了更中间，使那原本紫晶一样的珠在此刻呈现一浆果。有赖于是死，那颗被他当右使用的宝石倒不会再变，只是他下那些纹路——或许称其为纹路已不再合适——再次变得猩红，像要挣脱那层薄薄的表一般蛮横地凸起，爬在他苍白的右脸上。

莉莉踏上分隔两个区域的台阶，最终还是来到了他面前。

可是她很清楚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不可接受甚至不堪目的。

莉莉脚下正前方的地板登时升起一低矮的、由冰凌结成的小小山脉。

像是摁下什么开关，又像是被闪电击中抑或烈焰

不知是否如他所愿地。

即便是以再慢的速度前，抵达终的那一刻也总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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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只是垂下看了挡在脚前的这阻碍一，而后便抬起脚来毫无停滞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我说了别过来……！”他嘶哑地低声吼。

莉莉停了下来。

“……只是无关要的缀。”她悄声说。

她用的力气并不大，不过即便莉莉用了多大的力也不可能拗得动一个全力抵抗的成年男人——只可能是他本人并没有试图抵抗。

莉莉想没有人可以不为这样的痛苦所震撼。

在她上来之后，每一秒他的息声都比上一秒更加重急促；而当她终于站定的那一刻，他竟然发一声饱痛苦却莫可奈何的低号：“你为什么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