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拿着长尺小心翼翼地化好线条，也不抬地说：“王婶没什么文化，她又说丈夫整日没时间。我脆闲着也是闲着，帮她家小孩个拼音表。”

芽还想吃瓜，方圆不是个长妇，不愿意在背后说太多别人家的事。见到周文芳正在帮新学的小孩写拼音表，直说：“我记得去年咱们这里了个什么事，有人把拼音当外语了。差个大篓。家委会里面都通报了。哎，我回去也跟婶说了说，脆把拼音表抄给扫盲班的家属们看看，扫盲就应该从发音开始。普通话普及了三十多年，咱们院里说话还是南腔北调的。”

这话说到方圆的心坎上，她俩闷在一起研究了以后什么技术吃香。芽旁边偷偷摸摸又掰了个香瓜吃。

芽在旁边吃瓜，想想说：“今年学的孩不少呢，我见王婶家的小儿应该也要学习班。上回织衣的时候她还提过一嘴。”

周文芳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人家的家事。简单说了两句见芽还是埋划格，知是自己想的太多。

周文芳住的地方，有家属的孩要学，正好方圆在，她就帮着打听一下。

“嫂！”小瓜不知跑了多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俺团长让俺告诉你，船、船要码啦！”

等到船靠近，上面的甲板上有人陆续围了过来。在岸边可以看到他们的脸。这两年031不打算征兵，林娟跟其他两位战士是跟百姓们一起乘船过来的。

林八一不知这件事，芽就把顾听澜跟他说的复述给林八一听。林八一笑：“倒是比我还要有理想，刚才是我错了，我打嘴。”

芽骄傲地说：“我一定会比你的更好看。”

“冰的签现在攒就有些晚了，让孩爸去砍些树杈剥了成一把。我记得要加减法用，我家孩的老师当时要一百个儿。”

小瓜跟在她后面，一气还没缓过来，嫂就跑了。他只好跟在后面喊：“嫂、嫂，等等俺啊！”

林娟举起壶咕嘟咕嘟往里，喝起来非常豪迈，喝完把壶递给芽，自己蹭了下角，这才有功夫往芽后看去。

接兵的营长知过来当兵的这三个人，他们的家属都在岛上。两个是这边的弟兵，唯一的这位女兵还是顾团长的小姨。

“诶， 你还长啦。”芽惊喜地说：“发怎么剪成寸啦，我的天，三妹， 你变化太大了。”

芽不认可他的话，瞪他一说：“那你这就是太小看她了。三妹以后是要当大司令的人，怎么会去当兵。”

林娟也偷偷瞧着林八一，她大哥跟记忆里没太大的变化， 就是人成熟了，还有沧桑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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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芽力气大，肯定会被她扑倒。即便如此，芽还是被她撞了个踉跄。

好不容易等到人下的差不多了，林娟才和另外两个人排成一个纵队慢慢地走下来。看她走路的样已经有了有模有样的。看来在新兵连没少下功夫苦练。

周文芳不明所以：“船，什么船？”

“我是被人托付要写，你无缘无故写这个什么？”

小瓜说什么都不过去，非要完成团长布置下来的任务。

林娟听到命令，把手上的包往地上一扔，就往芽这边扑了过来。

小瓜说：“大哥、不是，林副团已经在码啦！”

芽兴冲冲地跑到码上去，一路上惊起鸟儿无数。

“二二二！我可想死你啦！”林娟想要往芽脸上亲两，被芽无情地挡掉。

多少次特殊任务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没想到居然实现了梦想。

“原地整理三分钟。”

芽笑得不行，周文芳有。跟芽说：“你可别笑，大家都差不多。我没来这边前帮我大姨家孩辅导作业，一段课文背了上句忘下句，要不然就是颠来倒去、磕磕。后来说什么都不带孩写作业了。以后我要是有了孩，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就让孩练技术去，我可不想再遭一次了。”

她俩说着说着闹了起来，还没闹完，外小瓜跑了来。

方圆去过的地方不多，在这里认识的家属都是全国各地的，也了解不少。周文芳小时跟父母曾到别的队驻扎过，跟方圆两人聊的不亦乐乎。

芽就是个小土包，哪都没去过。她就探个听人家聊，还听的津津有味。

带兵的是位营长，他等到船停稳，代了一声。

那次一走就走了很久， 到今年夏天正好十三载。

林八一站在旁边， 仔细端详着印象中的小丫片。

林娟从她们面前走过去。

芽想起王天跟她说的笑话，学给她们听：“小猪隔班的老师是个湖北人。报听写的时候说‘呃’，‘呃’了半天，同学们都傻了。后来老师一气之下在黑板上写了个‘二’字，大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呃’应该是‘二’。”

“怎么黑成这样了。”芽哭笑不得地望着偷偷跟她打招呼的林娟，差一认不来。这孩晒的居然比小瓜这些男兵还要黑，呲着一小白牙，角都要咧到腮帮上去了。

“她人不错的，在咱们家属里人缘就好。”方圆忍不住吐槽说：“就是她丈夫太死板，总是得罪人的事。”

林八一见她一汗，让她先把气匀说：“你和林云过来我都没接到，这次可不得提前过来么。这丫比你还野，我怕她一生气偷跑回去当了逃兵。”

乎意料地是， 方圆居然不心疼，跟个后妈似得说：“对， 不然连饭都不给他吃。我回再给你准备两个拖把，不听话就往他上敲。”

周文芳说：“作业本也得自己买，学习班是不发的。供销社里的田字格、拼音本、数学本、纯白草稿纸什么的，一样至少准备五本。其他文到了供销社问里面的营业员，营业员她们都懂。”

第95章

芽想了想说：“我的这件事虽然也小，但也许对她就有了帮助呢。更何况在暗礁岛逗留的三天里，我俩相互照顾，也算有了革命情谊。倒是比别的这个婶那个大情不一样。”

他离开那年林娟不过四岁， 他骗林娟自己到镇上给她买布料新衣服，林娟抱着她的大哭哭啼啼地让他早回家.

他们站在岸边等了一会儿，方圆也从家里跑过来。

“别整那些虚的，你快到那边凉的地方歇一会儿。”芽指着悬崖下面的凉跟小瓜说：“你的团长我也能代表，你去吧，别中暑了。”

“你倒是好心。”周文芳说：“你嫂没说，其实我也听说过王梨丈夫的事。人是好人，就是格太较真，跟同事和战友都不好。听说四十多还是个连长.反正王婶不容易的，你、算了，你这算不了多大的事。”

芽回跟他说：“你去找我大哥，跟他说一声！”

周文芳为过来人，跟周文芳说了些学要注意的事，还掰着手指告诉她要准备的资料和文。周文芳一条条记着纸上，写的字如人一般娟秀。

小瓜累的快昏过去，他大气跟芽说：“俺团长来不了，俺代替俺团长迎接、迎接团长三小姨。”

芽放下笔撒丫就往外面冲，边冲边喊：“我三妹到啦！我请假！”

等聊的差不多，方圆够电风扇走了以后。芽见到周文芳又在桌上给邻居家的孩写拼音表，脆也找来一张大纸，跟着一起写。

周文芳也说：“那你看我怎么写的，参考着来吧。”

芽伸手摸摸方圆的脑门，方圆拍下她的手说：“我说真的，你家王天现在有周老师着，回到家还有婶。你不知带孩写作业多崩溃，一会儿冷一会儿、一会渴一会撒，好不容易坐在桌前面，抠抠手、挠挠脸、玩玩笔.两个过去，一个字没给你写啊。”

林娟这三个月没白在连队里遭罪，人显得了不少，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的气神提升了一大步，说话谈吐间更显一份自信。

这下她也不怕烈的光会刺的肤疼，离得老远见到有一艘芝麻粒大的船往这边来。

芽站在下面看的真真切切，上面林娟了一个小脑袋瓜。可能是没有命令不能私自行动，芽等人在下面耐心的等待。

芽说：“我刚坐船的时候有些船，王婶很大方给我一个橘，在船上能有个橘多难得。可能对她来说是个很小的事情，但是我会记得。”

“你看你嘴的，先喝。”芽把递给她，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方圆笑：“这算个什么，我刚过来的一年，遇到一位家属到找‘孩’，哎哟把我给吓坏了，帮她好一顿找。结果人家拎了一只鞋回来，你说好不好笑。后来才知湖北那边一些地方就把鞋发音叫‘孩’。”

她见到林八一早早地站在码边等着，满大汗地跑过去说：“大哥，你咋来的这么快！”

芽本的就是想什么就什么，不攀附也不端架。心思单纯，却很。她觉得值得去，那就让她去，反正王梨的人事的方式，也不能坑着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