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7日

第十六章：我是保罗

「今日凌晨，位于第13街区的拉埃拉大街发生一起枪战，截至目前，已造

成六人死亡、两人重伤。据警方透，此次事件六名死者的份已经得到确认，

其中之一为非裔毒枭罗德里格·阿玛鲁……」

「另据一位不愿透份的警方层人士透，阿玛鲁曾与两年前同警方合

作，并为警方提供了大量情报证据。这次他遭暗杀，一方面可能是于贩毒组织

的内讧，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于对手的报复……」

莫里奥贫民窟中诺罗的秘密居所内，李再安双臂抱，一只手单握成拳，

支撑着下，面无表情的站在客厅的电视机前面，静静的看着电视中正在播报的

新闻。

在他后不远的沙发上，仅穿了一条棕沙滩的诺罗面涨红，端着

脚晶酒杯的右手因为亢奋而频频抖动。

「保罗，我的好兄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电视中画面一转，换到

了一则目前圣保罗全州最为关心的议员选举话题上，诺罗耐不住的站起，

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虽然没必要说，但我却必须说的是，你，扭转了

整个莫里奥的局面。也是你，帮我重新夺回了权力。你放心好啦，我诺罗绝不

是忘恩负义的人，今天你帮我的一切，将来我会加倍报答你的。」

李再安就像是没听到他这番话一样，兀自习惯的抚着下，一脸若有所

思的表情。

刚才那则新闻看似不存在问题，实际上里面涉及到的一些信息是很值得推敲

的。

新闻中披阿玛鲁的份，这一没什么值得质疑的，但顺带着披阿

玛鲁曾经与警方合作，充当警方线人这内幕消息，恐怕很值得推敲一番了。

可以想象，凭着阿玛鲁的特殊份，他充当过警方卧底这件事定然只有圣保

罗警方层才能知晓，而且必然是属于绝密的信息，普通人本没可能知。另

外，警方与毒枭合作，本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类似的消息一旦披来，警

方的颜面上也不是很好看，所以说，这个消息在电视新闻中公布来的可能，

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

联系到此前那些谣言给贝隆制造的麻烦以及他与诺罗之间的恩怨纠葛，

李再安有理由相信，那个所谓「不愿透份」的人，极有可能与贝隆有瓜葛。

很明显，这个新闻公布来可以起到两个作用：第一，转移公众视线，将舆

论关注的焦从此前的莫里奥开发丑闻转移到诸如公共安全、毒枭火并这样的事

情上来。

第二，映诺罗的存在，将这个此刻正受到圣保罗警方通缉、围捕的家伙，

重新推到公众视线之内。

李再安甚至可以预见到，今后两天，阿玛鲁为诺罗助手，并且已经威胁

到诺罗地位的相关信息，定然会通过某些途径曝光来。随后，造成阿玛鲁死

亡的这场枪击案，也会将诺罗定为最主要的嫌疑人。

再之后，事情就简单了，那些随而至的报，会将诺罗的全底都翻

来，以此向圣保罗的每一个人市民证明，这个家伙是如何如何的穷凶极恶，如

何如何的罪该万死。经过这样一番作，顺利的转移了公众的视线，此前有关贝

隆丑闻的那些谣言，也就等于是不攻自破了。

想通这里面的玄机，李再安禁不住暗自冷笑，从大的方面来看，贝隆玩的

这手段很「政客化」——利用净的手段实现一个肮脏的目标。但贝隆

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这势要将诺罗置于死地的法，很明确的暴

了一个此前被掩藏的很的事实：他在诺罗边收买的内线不是阿玛鲁，而是

另有其人。

若非如此，在诺罗掌握着一些不利证据的情况下，阿玛鲁一死，贝隆首

先想到的是应该是与诺罗和谈，而不是一步将他到不得不拼个鱼死网破的

角落里去。

尽能够想到这些，但李再安一都没有提醒诺罗的意思，他所要的，

仅仅是帮助诺罗夺回对莫里奥的控制权，而不是帮他消除一切隐患。让这老东

西的坐得太稳了，对李再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阿玛鲁这个叛徒总算是除掉了，」因为走神的缘故，李再安也没听到

诺罗之前说了些什么，他回过神来时候，这死胖已经走到了他的边，夹着

雪茄烟的大手将将拍到他的肩膀上，「不过你雇佣的那几个人可靠吗？我可不想

有什么消息走漏去。」

「不他们可靠不可靠，都没有机会把消息去了，这一你可

放心。」

李再安歪歪角，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其实很糊，但大分人都会因此产生误解。诺罗满意的，

他认为李再安雇佣的那几个杀手已经被灭了。

「很好，非常好，」又在李再安的肩膀上拍了拍，诺罗用大拇指的指肚在

鼻上蹭了蹭，若有所思的说，「没有了阿玛鲁，我倒要看看贝隆那个小人

还能玩什么样来。」

李再安咧咧嘴，角上抿来一丝僵的笑容，算是给了诺罗一个回应。

「还有一件事，既然阿玛鲁死掉了，我们最大的威胁也就铲除了，」揽着李

再安的肩膀，将他引到沙发前坐下，诺罗先是给他取了一支雪茄，这才说，

「我想这两天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重新分一下生意。」

诺罗盘踞在莫里奥贫民窟，但他的势力却不仅仅局限在这么一个地方，作

为圣保罗一大毒枭，他名义上控制着圣保罗市区内超过三分之一的毒品贸易。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主要就是因为的事情，都是由他手下的那些目们

去的，比如说阿玛鲁，他就掌握着大分的毒品分销渠。诺罗所的主要

是控制着毒品的来源，他一直以来都与哥比亚的游击队组织有联系，其分销的

全毒品也都是由那边输送过来的。

在被捕狱之前，诺罗手下的各个目，会从当月的收中拿半数以上

给阿玛鲁，再由阿玛鲁上缴给诺罗，从而完成一个组织资金回的过程，当

然，这个所谓的组织资金回只是充实了诺罗个人的腰包而已。

诺罗被捕之后，阿玛鲁成为莫里奥贩毒组织的实际控制者，或许是为了收

买人心，或许是作为一调整，阿玛鲁在向下层目收取费用的政策上了一些

调整，规定下层目每月向他上缴的资金为当月纯收益的百分之四十。或许也正

是因为这个政策上的调整，令阿玛鲁在诺罗被捕之后迅速站稳了脚跟，甚至还

有了取诺罗而代之的趋势。

阿玛鲁才刚刚死，诺罗就准备召集手下的各方目开会，显然是打算调整

过去的政策，在李再安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这都是非常不明智的。本

来嘛，不阿玛鲁是不是与警方合作过，他人都死了，诺罗作为首领，都应该

给一个说法来，这样不清不楚的没个说法，下面人会寒心的。

第十七章：清算

诺罗急着召集组织中下层目来开会当然是有原因的，其中最主要的一条，

就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新把握局势，想要再次成为莫里奥真正的主人。

除此之外，他还要重新调整组织内的成员，那些可疑的、过去同阿玛鲁走的

太过密的家伙，这次必须清理净，他还必须将组织的资金牢牢掌握在手中。

经过这一次的波折，诺罗的疑心更重了，前段时间的生活对他来说简直就

是不堪回首，那主动权完全被别人掌握，自己却没有丝毫选择的被动觉，他

这辈都不想再验一次了。除此之外，与贝隆彻底闹翻的结果，也给诺罗

敲响了警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甚至可以说必须给自己的将来安排好退路了。

既然是安排退路，那就必须要有钱，尽可能多的钱，经过一段时间的牢狱生

活，诺罗也厌倦了过去那打打杀杀、没有丝毫安全的生活，他想着在上

几年，多捞上一笔钱，然后就换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去过那衣无忧、声

犬的幸福生活。

有忧患意识，懂的急勇退，这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优。但问题

是，诺罗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毒枭，是黑帮的首脑人，他走的这条路从一开

始注定是没有退路的，除非——死。

更何况诺罗还犯了一个错误，他太贪心了，总害怕自己的养老金不够使，

而接下来会有人告诉他，像他这样的毒枭，其实本不用考虑养老金，因为本

没有机会去用。

虽然是贫民窟，但莫里奥的清晨依旧有它独特的一份，当朝从城市东

边的楼林立中升起，一淡金的光穿过一栋栋天大楼间的隙投过

来的时候。

站在贫民窟内一栋破旧四方小楼的楼上，一边受着光的灼，一边看

着光着的孩们在淌满污的街上，拿裹了破布、棉的袜当足球踢，

任何人都能觉到似乎有一叫秩序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这座繁华与贫瘠并存

的大都会。

位于莫里奥贫民窟东南角的一破败小楼里，一层客厅，一张椭圆形、漆痕

斑驳的会议桌边上，十几个中年人默然坐在过去他们每个月都要来坐一次的椅

上。这十几个中年人中，有男有女，有白人有黑人，也有棕人，有的看上去

恶行恶相，也有的看上去文质彬彬，成分复杂得很。

芭勒丝与蒙联袂走客厅的时候，不是很宽敞的客厅内哗啦啦的响起一片

噪音，原本在座的十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三十几目光追随着他们两个人，直

到他们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过去阿玛鲁在的时候，在座的这十几个人自然是以他首是瞻，可现如今阿

玛鲁死了，狱了几年的诺罗虽然回来了，但这十几个人依然对诺罗的存在

觉陌生了，因此芭勒丝与蒙很自然的就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领。

今天是诺罗召集组织全中层目开会的日，大清早赶来莫里奥的这

十几个人，就是诺罗贩毒组织中的中层目，别看他们此刻一个个的面平静，

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忐忑不安。

照此前诺罗的通知，他们今天过来开会的目的明显很不简单，诺罗明

确要求他们将过去两年的生意账目，连同这个月的上缴资金一同带过来。

大家都是来混的，而且都是老油条了，没有谁的脑里会缺少一弦。之

前的电视新闻在座的每一位都看过了，其实即便是没看，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诺

罗与阿玛鲁的死毫无关联，这次诺罗在收缴资金的同时还要查看账目，明显就

是给他们一个站队的机会。

当年诺罗在的时候，下级组织每月上缴的资金始终没有低于过当月收的

半数，而阿玛鲁主持组织要务的时候，收取的资金是各下级组织每月收的百分

之四十。可以肯定，如果这次谁照百分之四十的数上缴资金，绝对没有什么好

果吃，但问题在于，照过去的半数上缴，在座的这些人又实在不甘心。

这里每个人过的都是刀血的日，过了今天谁都不知还没有明天，他

们这一行当然不是为了找刺激，无非是为了求财罢了。说起来组织的中下层，

实际上担负了组织内绝大分的开销，而过去每月上缴半数以上收益的举措在

他们每个人看来都是不公平的。

别看阿玛鲁调低的上缴金率只有百分之十，可这百分之十往往就意味着数万

甚至是十数万元的差距。现如今诺罗一回来，就要将这分钱重新拿过去，

在座的这十几位自然心有不甘。

如果说这时候蒙亦或是芭勒丝，有一个人挑来造诺罗的反，在座的

这些人估计都会跟上，可问题是人心隔肚，谁都不可能知别人心里的真实想

法，挑造反这事往往是需要绝大魄力的，阿玛鲁有那份魄力，可惜他死在了

李再安的手里。

再有，蒙也好，芭勒丝也罢，他们与阿玛鲁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即便

是推倒了诺罗，他们两个也镇不住场面，最终的结果还是会被别人取而代之。

蒙和芭勒丝显然也明白这些，所以他们在这个时候保持的很冷静，大有一事

不关己挂起的姿态。

李再安跟着诺罗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了座，没有人说话，

气氛格外的压抑凝重。莫里奥是诺罗的老巢，清除掉了阿玛鲁，他等于是又一

次重新掌握了整个贫民窟内的局势，房内外暗布的枪手，都是效忠于他的，就

连蒙和芭勒丝的保镖，都被远远的安排到几栋民宅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