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记住，我讲书先要你们学古代圣贤读书立之法，功名才是末之用尔，读书为学切不可舍本逐末。朱说过，举业不患妨功，惟患夺志，你们一定要戒之慎之。

作为书院讲郎，林燎并非一味地教大家，科举应试的办法。他对学生传时也常说，我讲书时，尔等往自己上贴，这句话与你相不相，这章书你能不能学，是否可法可戒，说与两条，令之省惕，他日违反，即以所讲之书责之。

过了一会，悠然的钟声响起，午时间到了。退堂后，林延将讲义附在书里夹好，收拾了一下桌面，顺手拿起竹筒。去耳房旁的缸里舀，这缸里每日书院的夫都会将打满。

林延索拿起笔来，拿起笔来蘸墨，在书中留白的地方将林燎的讲的记下。以往他读书时候就有记课堂讲义的习惯，下即是听不懂，就果断记下来，留着课后再慢慢揣。

林燎了两年，因有政声，朝廷升运司判官。林燎却很任地说了一句，吾安能舍青衿对驵会也。这句话大意就是，我宁可在县学里教生员（青衿），也不愿意去和那市侩的商人打。于是林燎辞官不了，回家教书。

林燎检查完课业后，直接开讲，讲得是《孟》七篇里，第一篇前半梁惠王上。林延还没有学到孟，但对于这一篇却不陌生，里面有一章，寡人之于国也。

要知监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如张享那般凭着父荫监的荫监，就算没有功名的童生知其后，明面上恭敬，但背地里都会呵呵两声。如林燎这般的贡监就不一样了，只有府学，县学中生员中的廪生才有资格贡。

林延就拿这一篇说事，当初写了惠王乃小国之诸侯，在灾荒时，犹能移河内之民，以就河东之粟，今皇上为天下之共主，岂忍闭闽县之粜，以乘侯官之饥。这一大段话给周知县，为他解了燃眉之急，也为本乡百姓作了一番事。

见林延在奋笔疾书，林燎扫了一，于是将语放慢了三分。

林延听了不由赞许，这两句话，才是读书人真正的气度，追求于功名，但不为功名所累，凭此就不枉自己拜在此人的门下。

然后膳夫就挑着午的担，来到书屋。

外舍没有堂，书院弟们就从膳夫那取过盒，林延看了两块大包，一块拳大的馒，还有一小碟菜的酱菜，有荤有素还是不错的，就是可惜没有汤，只能用竹筒喝。

林燎作为贡监，从学历上来讲，碾压举人以下一切。林延听说，林燎监生肄业后，外放任县学教授，专注五经，教导生员。

事实证明，读书还是很有好的，特别引经据典起来，就能为自己言辞增不少。

众弟们都是走讲堂放风，再勤学的弟，坐了这么久了也是疲倦了。林延打量过去，外舍弟虽说三十人，但年纪都不大，多是与自己差不多，最大差不多十四五岁这样，最小的也有十岁。

讲郎林燎是国监贡监生。

贡监的平就已经如此了，若是山长林垠，嘉靖十年的乡试第五，他的学问又到了什么程度！

林延一面看书，一面就里面的意思，一步一句的琢磨，但是今日自己来的匆忙了，预习得不够。所以林燎讲得七成林延都听不懂，这好比初中生，骤然到大学讲堂听讲微积分一样，都是双一抹黑。

一旁同窗见了林延这奇异的举动，都是不了解，因为他们都有四书的底，孟都至少读过两三遍了，不似林延这般第一次读。

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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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说的是梁惠王说自己对于国家治理十分尽心，河内遇到饥荒，就把那里的老百姓迁移到河东去，把河东的粮转移到河内；河东遇到饥荒也是这样。

但自己听不懂，别人听得懂，说明林延距外舍同窗的差距还是有大。

讲了一个多时辰，林燎合卷，让弟们理书，林燎的规矩是晚上前理书完毕，明日后再教《孟》梁惠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