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本之事，老夫俯仰无愧，此书可以为明证，证老夫清白！”

但对于林延而言，申时行是有恩的，包括自己当年得罪了张居正，也是申时行在旁替自己说话。这些年林延仕途能够青云直上，申时行更是提携良多。

当初林延与赵志皋在翰林院共事时，他一直不太理事，权柄能放则放。

想清楚这些后，林延有打算往王家屏或是赵志皋的家中赶去，特别是王家屏他现在从四辅到首辅。而且赵志皋，张位二人，一个不事，一个不了事，以后王家屏在朝中话语分量当大不一样了。

之前为首臣时，申时行上有气，神焕发，望之喜怒不形于，渊然而不可度之。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人来送申时行，但总与以前有些不同。

林延一见申时行，觉得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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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林延不知如何说起。

申时行看林延和蔼地：“老夫就知宗海会来的。”

就如过年你不去领导家拜年，但祝贺短信总要发一条吧，在这样小事上落下芥就太不划算了。

二人政绩低，天下自有公论。

一日他不转正为二品衔，一日只能称得上是‘副宰相’。

林延不由失笑，但不知为何又有几分伤。

说完申时行又回到书案，当即取了一封文房四宝：“这是老夫在内阁签押书写的笔墨，之前多余了一副就赠给你吧。”

“学生多谢恩师。”

过了片刻，申时行送走几位送自己的几名官员，然后着燕服在书房见了林延。

申时行此举相托之意很是明显，林延再度躬谢过。

但这才卸任一日，申时行那沉有岸谷的气度不见了，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位平凡老者，只是更儒雅几分。

说完申时行将书给了林延。

到了申府后，果真有些门冷落。

张四维不论，张居正与申时行各自当国十年，可以说是十年宰相。

到了吏以后听闻也是一样，旁人有事来找他都是说好，议事时都在打瞌睡，大家议完了叫他一声即是。

申时行笑了笑又拿了一本书来：“还有这书……这书老夫亲自写的，还未付梓先赠给你，其中记载的都是老夫这几年来与天之间的奏对。”

难这就是从首辅退下来，到成为平民百姓的落差？

不过想想也知赵志皋，王家屏此刻府上必是贺客盈门，自己何必去锦上添，凑这个闹。但林延吩咐陈济川派下人分别给赵志皋，王家屏二人送上贺帖，正所谓人不到礼数也要到。

将书托之后，申时行叹：“这些多门生中老夫最看重你，本以衣钵相引，荐你阁，但你可知为何我对陛下最后没有明言吗？”

申时行抚须笑着：“这是老夫万历六年阁时亲手写的，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老夫书房。你也真会挑，也好，那就留个念想。”

倒是将他忽略了，不过不仅是林延，官场上也恐怕也早是把这位存在极低的大臣给忽略了吧。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去如此不是显得自己太势利了吗？所以最后林延还是没去。

林延知其中记录除了申时行与天的奏对外，更重要是他老人家十年辅政的经历，通过对话不仅可以揣天的意思，还能让自己在很多政事上少走弯路。

接过以后林延再仔细一想，申时行给自己这本书还有一个用意，以后在国本之事上，他必然遭朝野非议，那么这个时候林延就要从书中找证据，并且站来替申时行说话辩白。

所以听闻他在翰林院，吏人缘都是极好，与佐贰官，正堂相极睦，从没有人与他为难，甚至还因此了阁，这份本事实在令人佩服不已。

如果将来有人以二品尚书阁，张位就算阁早，但也能屈居其下。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在位到不在位这么两天，申时行有些……林延一时也拿不词语来形容。

听申时行之言，林延遍览整个书房，但见陈设已比自己前次来时少了大半。

赵志皋官位虽，但看来是个不事的主，至于张位虽然阁，但是却是吏右侍郎的三品衔。

林延走到一副挂在墙上申时行亲手写的‘静’的大字前：“恩师不如将此字画赠给学生。”

申时行摆了摆手笑着：“你看老夫上离京，有些带不走的，你看这屋里有什么看得上尽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