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招招有些哭笑不得，坐到沙发上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张嘴就想赶人，还没开却看到晏承在她脚边半跪下去，吓得一下失了声。

来时他好像还想抱着她，像来时那样，被秦招招红着脸严词拒绝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我是扭到脚又不是痪了！”她低低地告诫对方，同时察觉到四周因为晏承的外貌而投来的各各样的陌生目光。

秦招招回过神来，上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她放弃了，有些有气无力:“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男人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脱了鞋以后大手自然而然地覆盖在脚踝上，手心的温从接的肤传过来，秦招招不自觉地汗直竖，不自觉地就想把脚来，想往后躲。

一边灶台的汤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整个厨房洋溢着一温的油烟香味儿，秦招招半倚着门框，想象中的不悦或愤怒的情绪丝毫没有升腾起来，虽然她很努力地想调动那些情绪:

算算时间，这个也该吃午饭了。她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想和阿姨打个招呼，让对方这两天给她炖骨汤补补。

第74章 朋友之间 (三更)

即使这个借如此拙劣，可他的目的达到了。

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多时玄关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还疼吗？”晏承垂着问，眉间溢一丝心疼。

他这样在电话里哀求。

秦招招微微绷的一下松懈下来，她没起来——早上起得太早，正好趁此机会补个觉。

“醒了？洗洗手吧，准备吃饭，”晏承说着，又回过去继续切案板上的小葱，“……我炖了排骨汤，不是都说吃哪儿补哪儿，我照着谱……”

他已经和她稍稍拉开些距离，却又仰摆那张过于好看的脸，眸晦暗不明，瞳孔里地倒映她的影——他那样专注地看着她，像依偎在主人脚边、用耳鬓厮磨主人的裙摆后，抬着无言索求亲吻或抚的。

她记得的，钟黎中、晏承和他的公司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曾在某个夜打来一通电话。

她以为十几岁时的她已经够傻了，原来还有人比她更傻。

秦招招的脚没什么大碍。

那个时候，她不知他正于“新人生”最难熬的阶段，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如鱼得，她就以为他也是一样的。

走了。

而且，他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去而复返？

“那就好。”晏承意味不明地说这几个字后，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慢慢地抬起帘看她。

“阿姨来过，我在门碰到她了，不过我说这几天我来照顾你，把她打发走了。”晏承也不回，语气熟稔地好像他们是共同生活多年的伴侣或朋友一样，“她一开始不认识我，也不相信，我给她看了份证护照，还有你落在我那儿的挂号单、诊断书，以及我们学生时期的合照，她就信了。而且我还知你家门的密码，我说我们是好朋友，只是前几年在国外，现在刚回来。”

她只想和过去、和他一刀两断，任何藕断丝连都不要有。

应该是钟工阿姨。

她今天早上没有把窗帘拉开吗？秦招招正疑惑着，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香味儿，像是焖煮了很久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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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送我回来，”秦招招躲开晏承的视线，“我有累了，想休息会儿……”你自便吧，或者也可以离开。

他好像永远学不会恨她、讨厌她，不她如何狠心决绝。这世上果真有这样沉的情吗？居然比当初她对宋聿的更甚。

“你怎么在这儿？”秦招招语气平静地打断他，面表情看不太大的情绪，“阿姨呢？”

“朋友之间，相互照顾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也不用怕我会纠缠。”

“招招，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我想办法回去，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漂亮的、让人心的。

这一觉睡了很久。

晏承忙前忙后地挂号拿药，被医生告知只是轻微组织损伤，休养两天就好了时，秦招招似乎听到他松了一气。

秦招招暗暗舒气:“我只是扭到脚，不是断了脚，你本没必要这样。况且就算我需要照顾，我也会自己去雇护工。”

少顷，后传来窸窣的衣声，似乎是晏承站起来了，“……好，那你休息吧。”他说。

可是当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晏承似乎有失望，但也没再人所难。他驱车送秦招招回公寓，一路扶着她上楼，小心翼翼地，好像对方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

厨房门拉开，预料中的阿姨没看到，倒看到料理台前站着个男人低切菜。听见声音对方回过来，上系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围裙:

可晏承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他轻柔而有力地握着她的足，指腹番在踝骨四周打转、摁压，手法说不上专业，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很多。

“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除了你需要的时候之外，我不会现在你面前。”

她在心里打了无数的腹稿，想了很多挑不错的客说辞，可多年前那个夜晏承哽咽的哀求和如今的他重叠，她咙像被什么堵住，冷漠难听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了。

被那样对待，再厚的都会被消耗殆尽的吧？她想。至少她会，甚至可能还会因此恨上对方，别说了，日后只会老死不相往来。

醒来的时候浑酸疼，秦招招伸着懒腰打哈欠，忽然发现客厅的落地窗帘是拉上的，原本刺目的正午光透过窗帘，被遮了个七七八八，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

“招招，没必要这样的是你。”晏承转，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五年前你说让我忘掉不好的一切，开启我的新人生。既然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我们就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秦招招本想赶他走的。

他低着，秦招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忽然想起不久前和钟黎的闲聊。

他又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伤害。

“刚刚不是说了，回来照顾你啊。你伤了脚，这几天行动不便，总要有个人照顾吧。”晏承回答的从善如。

可是晏承没有。

好像喝了酒还是生了病，她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察觉对方状态不太好，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意识也不大清醒，以至于连时差都忘了，声音带着微弱的哽咽:

就一面。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晏承应该能明白她这句话暗的逐客令。她想着，终于找准机会把脚从晏承怀里来，她躺到沙发上，背对着晏承。

那时候晏承国不久，不仅没有彻底告别过去，还要自己习惯异国他乡的生活以及骤然压的工作。他的生活一团糟，倾尽所有的事业跌最低谷，未来一片渺茫；他唯一继续下去的希望和期盼，是回国见自己心的人一面。

“……所以你还回来什么？”她只是这么淡淡问。

“我没空，而且我也不想见你，以后别再打来了。”

秦招招不着痕迹地握了双手，疏忽又松开，她忽然对晏承无可奈何起来，就好像他们双方都知这说辞不过是一个借，可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他的理由。

再严词拒绝，倒好像显得她自作多情、一味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可如果沉默，则意味着她妥协接受对方以朋友之名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