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菲：“我看你还没抹完。”她来的时候，沈俊平刚好在卫生，接了她，又立即去接人，她看着这卫生没完，就随手拿了起来。

沈立发现，宋岩菲可能比她小几岁，脸庞上还带着两分稚和青涩，此时一双明亮的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沈俊平忙介绍：“小宋同志，这是我妹妹，沈立，这位是她的同事，程潜同志。”

“立，这位是宋岩菲同志。”

立笑：“宋同志好，没想到在这见到你，我上次去青市差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了宋大，后来周末经常去她家搭伙吃饭，也听宋大说过你。”

在宋大中，这个侄女成绩很好，去年刚好要考，五月份的时候忽然哥哥了事，她后来就没考场，回家跟着父母地了。

宋岩菲睛一亮，“你就是我姑姑说的，小沈同志？”她姑姑今年给她们寄了一回信来，说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同志，刚好来青市这边差一年，帮了她家很多，小亚和学武也都很喜她。

那封信寄来，她爸妈才稍微放下了心，上次姑姑回来避重就轻地说了自己的情况，但是她们有睛，看着她的衣裳和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亚的爷爷一直嫌弃姑姑是一婚，不待见她，姑父又刚去世，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带着一双儿女在青市那边过日，说句举目无亲也不为过，真要是有什么事，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哥哥没事之前，爸爸还想着把姑姑接回来。

可是现在，她们再心疼也没有办法，哥哥刚了牢里，家里为了这事，已然一贫如洗，把仅有的一十多块钱都给了姑姑带走。

姑姑走的那天晚上，她半夜醒来，还听见爸爸坐在堂屋里哭。

此时对上沈立，由衷地谢：“沈同志，真得很谢你，我姑姑不容易，可是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完全帮不了她什么，谢谢你！”

说着，宋岩菲的里就涌了一意来，到底把泪忍了回去。

自从哥哥坐牢以后，她们家的日真得太难了，被村里人鄙夷.瞧不起不说，一家人又担心在农场改造的哥哥，又焦心远在青市举目无亲的姑姑。

有时候夜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些事，她都觉得日实在太难熬了，但是没有办法，再难也得熬下去，哥哥和姑姑都在等着她们搭把手。

立忙：“没事，是我和宋大投缘，她也帮了我很多忙。”

宋岩菲诚恳地：“小沈同志，谢谢你，”又朝沈俊平：“沈同志，我把钱放在桌上了，就压在搪瓷杯下面，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沈俊平看了一搪瓷杯下面压着的一小叠钱，都是几几的，最大的面额似乎才一块钱，知这一家人攒这些钱不容易，和宋岩菲：“小宋同志，吃了饭再走吧，你们村离这边远着呢，你现在回去，怕是得下午两三才能到。”

立看了一她的鞋，鞋面上灰扑扑的，这一路可能都是走过来的，忙：“是，小宋同志，吃了饭再走吧，刚好咱们一起个伴。”

她话还没有说完，宋岩菲就挥着手，说：“不了，不了！”边说边朝外走。

立忙把手里的一盒糕递给哥哥，“哥，给她带回去吧！”

沈俊平接了过来，朝前两步到了宋岩菲手里。两边又推拉了一会儿，宋岩菲到底收着，带走了。

沈俊平这才回来，和妹妹.程潜：“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杯茶吧！”

立这时候才打量起哥哥的住来，大约有三十多平米，小两室，一间卧室，一间简单地布置成了书房。

书房里还打了一些简易的书柜，沈俊平见妹妹朝书架看，就笑：“这边的工友帮忙打的，我准备回把家里的书，都搬到这边来。”

这是打定了主意在这边常住了。

立随意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本书看，沈俊平笑：“这本是杨方圆的，他有时候会来我这边看书。”

说起杨方圆，立就想起了王元莉来，问哥哥：“他后来没和王元莉来往了吧？”

“早没有了，那边今年上半年还给他写了两封信来，哭诉自己生活困难之类的，杨方圆当着我的面把信烧了。我听说，王元莉被你们单位辞退了？”

“是，去年堂里发生了一次中毒事件，是她造成的意外，我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她刚从青市回来，意外就接踵而至，她也没心思关注这位曾经的室友的近况。

隐约记得，好像钟琪和她提过，王元莉夫妻俩搬到了外面去住，张柏年又勾搭起厂里的女工来？

立又问：“杨同志的帽，还没有摘下吗？”

沈俊平摇，“还没有，他家有海外背景，估计比较难。”事实上，最近杨方圆的态度有些萎靡不振，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他这看书了，他上次还听人说，杨方圆上了喝酒，有时候上夜班，白天就在宿舍烂醉一天。

以前俩人都是右`派，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现在他摘了帽，又从黑峻峻的矿底下卖苦力的工人，重新变成了在办公室拿笔杆的办公人员，最近半年里杨方圆言语和态度里的微妙变化，沈俊平也不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沈俊平自己也当过右`派，知他心里的彷徨和苦闷，从来没和他计较过，俩人以前是在塌矿中`共过生死的朋友，沈俊平一直希望杨方圆能早些走这一段低谷期。

和妹妹：“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喊下杨方圆，让他中午过来一起吃个饭。”

立忙：“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刚好你带我参观下这边。”又看向了程潜，“程同志，你要不要一起？”

程潜有些不好意思地：“我在沈同志这边发现了一本好看的书，我在这边给你们看门吧？”

沈立看了一他手上的封面，发现是《勇敢的心》，这本书哥哥曾经也借给她看过，她还觉得不好看来着，看来他们男同志之间，趣味相投。

沈俊平忙：“当然可以，程同志，这书架上的书，你都可以看，没有关系。”

“哎，好，谢谢！”

沈俊平就带着妹妹去工人的宿舍去走，沈立才发现哥哥住的这块都是领导的家属，后面工人宿舍去，一看过去，条件就要差一些。

沈俊平：“那次塌矿，`上受了些苦，倒是政治前途上光明了些。”

立知他的意思，但是事实上在原书里，并没有发生这一桩事，哥哥也是摘了帽的，只不过剧情的走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哥哥以为是他勇于救人才会摘了帽。

也是这一在原书里并没有提及的塌矿，让哥哥和杨冬青最终以离婚收场，全书剧情到此告崩。

立想了想和他：“我这次刚到宜县的时候，碰到了杨冬青的丈夫和婆婆，她丈夫转业了，现在在宜县工商局任职。”她想着，以后杨冬青可能也会在宜县县城里生活，说不定哥哥和她还会遇见，提前和哥哥说一声，让他心里也有个准备。

沈俊平，忽然问妹妹：“你刚说认识小宋同志的姑姑？怎么会这么巧？”

“在火车上遇到的，刚好座位在一块，她在火车上掉了钱，我就给她了主意，宋大人也好的，后来还送了我一罐的腌鱼，我就去她家拜访了下……”

等立和哥哥说完了她和宋大一家的往，意外地发现哥哥听得津津有味，不觉就想起，刚刚她过来的时候，宋岩菲拿着一块抹布里里外外地打扫卫生的场景。

有些试探地问：“哥，你和宋同志是朋友？”

沈俊平摇，“算不上吧？不过是恰好在医院里碰到，看到他们一家有难，就帮了一把。”

对上妹妹打探的神，有些无奈地看了妹妹一，“小妹，你想哪去了，真得只是顺手的事，就像你帮助宋华一样。而且，人家去年才中毕业，比我小十岁呢！”

立倒没觉得十岁有多大的差距，冷不丁地在哥哥边看见一个女同志，也不能怪她多想。

俩人聊着，就到了杨方圆的宿舍前，沈俊平一个人去喊人，让妹妹等在外面。

一去，沈俊平就闻到了一酒气，微微皱了皱眉，走到杨方圆的床前，就看他半仰在床上，人倒是还没睡着，地下放着一瓶一锅。

沈俊平开：“方圆，你中午去我那吃饭吧？我妹今天来看我，我一会找堂的师傅，帮忙多炒俩个菜。”

杨方圆半眯着的睛，微微睁开了一，见是沈俊平，就坐了起来，和他摇：“不去了，你看我这邋遢的，别吓到你妹妹了。”

“没事，都是熟人了，刚好你把酒带着，咱俩也喝一杯。”又补充：“我妹上个月领了结婚证，咱们一起喝一杯，给她庆祝一下。”

半晌，杨方圆才了，和他：“我先收拾一下，过会自己过去，这样可得把咱妹吓到。”他最近心里烦闷，有醉生梦死。

沈俊平笑笑，“那你可快，我妹刚和我一起过来了呢！”

“行，行，你快带咱妹回去，我一会就到。”

沈俊平这才来，和立：“刚起床呢，一会自己过来。”

杨方圆在里听到，微微松了气。自己在这个矿上待得心灰意冷，沈立的来访，让他一下就想到了汉城，想到了自己曾经光鲜的衣履和面的工作，本能地就不愿意以这副样貌去见这位汉城来的访客。

沈立听哥哥这么说，倒也没在意，俩个人又转去了堂，沈俊平和厨房的大师傅打了个招呼，请他帮忙一份木耳炒.煮片和两样时蔬。

越好半小时后来取。

等哥哥来，立好奇：“这边大师傅还好的，我们单位的师傅，可不愿意给我们开小灶。”

沈俊平笑：“这边是在郊区，附近没有饭店，大家的又是苦力活，请师傅帮忙开个小灶是正常的，回给大师傅把票.菜钱补上就行。”就是菜价要比外个几钱，算是辛苦费。

立一路看过来，发现有茶炉室.理发师.澡堂.医务室，生活还便捷的，这边步行半小时就有公车，去县里也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