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山峦之上。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的，却已经知晓对方想要什么。

可惜这一次，凝禅不打算阵。

草木如是，画棠山也如是。

画棠山大阵破，终年不停的落雪在空中停滞一瞬，画下了最后的终章。

剑息同?时自两人周燃起，再一并?抬眸。

正如?悬于整个少和之渊的护宗大阵之中的弑妖阵法，此?刻正忙于向着别惊鹊的方向落下杀招，再?应到虞别夜这里的滔天妖气时，分过来?的力?量，就弱了实在太多。

再下一个瞬息，他已经悬空站在了半座空的画棠山前，脸上那素来?的散漫已经尽数收敛。

上一世?，凝禅踩在焦土之上，一步步登山，踏九转噬魂大阵之中。

所以笼火渐盛，直至让整座山的雪都化，再将厚雪之下，都烧成一片真正的焦土。

裂纹很快蔓延，再变成了好?似密密麻麻的蛛网遍布在画棠山周遭。

阵破的这一刹那，天地也真正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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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禅掌心的红伞转动，伞沿下悬挂的金铃铛发玎珰声响，每一声响起，便有一缕笼火从伞边如云间火般散落，直至将整个画棠山都镶上了一层绯红的边。

起初只是一条裂纹。

而今，虞画澜定然也已经静候于画廊幽梦外?，甚至这一次，他已经知晓了凝禅半妖的份，所以他只需等她和虞别夜中的任意一人阵。

弱到凝禅在虞别夜撑开了一柄红伞，她的灵息就已经将那落下来?的杀招挡住了。

虞别夜的长发开始一寸寸褪成银，应龙漂亮的黑双翼在他后张开，属于应龙的妖气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拦地展来?！

虞别夜神?依然肃然，却依旧依言俯凑了过来?。

没有任何剑柄可以承受这样两力?量同?时现，正如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这一式天鹤诀。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彻底崩塌！

但此?刻，雪已经停了。

只是妖汹涌，本已将此?搅得?天翻地覆，又哪里还能分清这样天崩地裂的由来?。

凝禅抬起手?。

天鹤诀的剑气将天地都灼烧，九转噬魂大阵在这一剑下被劈散开来?，然无存，正如这一剑，也在虞画澜愕然的目光中，将半座画棠山彻底湮灭。

画棠山开始震动。

妖战局之中，别惊鹊霍然转，看向了画棠山的方向。

她抬起手?，又一次将掌心贴在了画棠山的大阵上。

她没有用永暮，只是将手?虚虚地圈了一个握剑的手?势，而虞别夜站在她的后，将她拥在怀中，再用自己的掌心贴在了她的手?背。

画棠山的雪本应能熄灭这世?间一切火。

天鹤诀。

他们?的后，是别惊鹊的妖，凝砚的云间火和段重明长刀横扫的杀意。

直到一“喀拉——”的碎裂声响起。

凝禅笑了一声，才?看向前。

碰到这条凋零死线的一切都会被割裂开来?，再被褫夺所有的生机。

“这一次，让我来?。”

一缕幽然之灵息从画棠山中悄然溢散。

属于辟邪的灵息之血和蕴天规则的应龙之血一并?凝在指尖，再逐渐以剑息相引，缠绕凝成了一柄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血长剑。

只是灵息还未运转，虞别夜却将她的手?拉了回来?，他看向画棠山的瞳已经开始变得?灿金。

凝禅勾住他的脖，猛地在他上吻了一下：“你最好?看。”

一缕笼火自山脚燃起。

凝禅和虞别夜并?肩站在画棠山下。

前一世?，她也是这样破阵的。

又或者说，整个少和之渊都在天摇地动。

她啼笑皆非地盯着虞别夜看了会儿?，停住脚步，在虞别夜看过来?的目光里，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虞别夜的脸猛地红到了耳，然后：“……哦，那就好?。”

火开始冲天。

只是一把火烧了画棠山，还远远不够。

落雪无声。

画棠山大阵是无形的。

剑息浩，凝成一冲天的笔直直线，又或者说，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