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禾了，熬了好几天夜也受了风寒，猛地吃孢都缓解不了嗓的痛，只能生生挤一句沙哑的“谢谢。”

“我是担心你受欺负，万一我回澳洲以后，那家人上门来找你麻烦怎么办？往媒那里颠倒黑白怎么办？那男的家里万一还有疯来杀人怎么办？你的职业你的声誉你的生命经得起折腾吗？”

“我知了，我会小心的。”

“好吧，那我不去了，我也不想让你家人尴尬，希望我爸妈和钟老师在那边能幸福吧。”

申禾努了努嘴，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掏一支笔和记事本，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撕下来递给延啸。

青介寺有一个半仙，老梁城人都说他算的准。

“你有话要说吗？”申禾问。

“怎么会呢？我爸妈都不会介意好吧？”

她站直缓了缓神，前漆黑一片还闪烁着细微的雪，是低血糖没跑了，于是她向父亲的老战友鞠了一躬后便向着灵堂外走去。

悲伤貌似暂时停止了。

“那姑父不努力不行了。”申禾破涕为笑。

姑姑轻笑了一下，抱着申禾狠狠的摇摆着，“那这个家只允许说中文，他学不好我就离婚！”

“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一定会严惩的！我们一定会给老申一个代！相信伯伯！”

老申那些还留在队的老战友几乎都升了，铁血了大半辈的汉此刻哭成一片。

“外婆说她没脸见你……”

老家那些奇葩亲戚一个都没来，老陈单位也只来了几个小领导，悼念完直接就走了，也就是老申在队和公安局混的人缘好，他的老同志们一波接一波的前来送别，才能显得告别厅拥拥挤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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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怎么跟小哑似的？

话音未落，少年的睛闪过一丝泪光。

也是，就算长的比自己还，变声期也过了，但对面的终究是个十七岁小孩，人生第一次遭受创伤便是这情况，哭才是正常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本来有几个导演编剧说要赶过来悼念，通通被申禾拒绝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父母的葬礼成为某个有名人上娱乐条的工，本来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已经够伤人了。

没有人知丧主此刻心情究竟如何，她看上去本不像上个月获奖的那电影里所展示的演技那样会哭，更像是个机人，表情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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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禾飘忽着晃悠到了一个无人拐角，靠在墙上放空了好一会儿，又从包里掏一烟准备清醒清醒，还没摸到打火机在哪儿，手指夹着的烟就被一把夺走。

申禾重复着这句话，其实脑已经天旋地转摇摇坠，一个踉跄倒在了姑姑肩膀上。

“你们一家人有尚的志向，我没有行了吧？”

到家已经将近十一了，申禾从厨房里翻来一小包瑞士卷简单的对付了两就放了一浴缸往里钻。

申禾崩溃的了自己发，那可是她包里最后一烟！

回到灵堂后，姑姑问她是不是去看钟老师了。

“延啸，我也很想钟老师。”

在墓园安顿好一切后，申禾又送姑姑去了铁站，澳洲那边的商务电话一直不停的打过来，姑姑无奈之下只能选最近一班从上海发的航班提前离开。

“这里不能烟。”少年指了指走廊另一的墙上小声嘀咕着。

申禾能受到那只攥住衣角的手在发力，这是存心不想让她过去。

申禾捋了捋凌的发，双臂抱准备往另一个告别厅走去，“我去看看钟老师。”

“长脑吧你，那女的被家暴那么多年，娘家和死了一样不不问，一事立和记者说自家闺女是和明星爸妈一起被害的，什么意思啊？骗关注还是骗捐款？你爸妈难不是被她闺女连累的？媒大肆报又是伤的谁的心？”

她受到了惊吓，猛地抬，那个青涩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边。

只有申禾自己清楚，比起哭的泡发，还不如祈祷世界末日加速到来，直接将一切毁灭来的痛快。

那必定只有死刑这一个结果，但无补于事，她的父母已经没了。

但下一秒，眉心就遭受了姑姑下狠手的一指禅。

chapter1 来电

澡能消除疲惫是真的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低得像个犯错误被训诫的可怜学生，虽然他确实是个可怜学生。

“为什么？”

“没有啊。”申禾如实回答。

“唉，我压力很大，都低血糖了，你还给我烟扔了。”

“嗯……”

“想多啦。”申禾叹了气，不知姑姑怎么会这么想。

空气凝固了将近十五秒，延啸没回答。

“可我英语很烂，洋姑父说话我听不懂哇。”

“你聪明。”申禾叹了气，“我问你是不是结束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申禾转离去，只留下延啸一人在原地，盯着手里的纸条将还未说的话收回。

姑姑的表情有些厌烦，申禾可以理解。

指责的话从姑姑嘴里滔滔不绝的往外说，申禾的脑袋和心脏快要爆炸了，她真的不想这样，却也无法反驳，反驳意味着要伤害唯一亲人的心。

少年不回答，径直走向拐角另一的垃圾桶，将那新烟扔了不可回收的那一边。

“行了行了，我在这站着，你去边上休息吧，再把你累倒了我可怎么活？”姑姑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知，就不去算了。

想去看的，被钟老师儿拽住没去成。

2012年12月16日，玛雅人所预言的世界末日还有不到一周时间，比起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更加轰动的，是殡仪馆来了个大明星。

“你别去。”少年拽住了申禾的大衣衣角。

姑姑一气平息了一下情绪，伸手抱住了申禾，也轻轻抚摸着她的，“千万别累着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悉尼找我，我和姑父都迎你，那里是你在澳洲的家。”

申禾无奈的苦笑着，“我爸是人民警察，我妈在妇联工作了一辈，不是为了善终才好人的。”

事到如今她最不想听的就是几家人互相指责。

刚考上电影学院时，母亲拉着申禾找到半仙算了算八字，说她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起，并且很快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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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不是姑姑狠心，我能忍耐她家在隔办追悼已经够仁慈了！你万万不可再和他们一家人扯上关系了，你看你爸妈好人到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太意外了，难以接受。”某个伯伯握住了申禾的手，“往后有困难，伯伯们一定帮你。”

“没事，我去透透气。”

“那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没结束，如果哪天你愿意让我去看看钟老师就给我打电话吧。”

被姑姑拍了拍肩膀，申禾才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缓过神来，父亲曾经的老战友们来了。

但对方仍然不松手。

今天来火化的不算多，这会儿整个告别厅只有自己这么一家人来人往。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

姑姑说的话，她不听。

延啸松开了手，眶里的泪已经被他忍了回去，但依旧低着一动不动。

“你那边结束了吗？”申禾说罢伸手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