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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2/2)

他所在的监房总共八人,昨天有个犯人换了号,说是什么调整。四个上下铺空来一张,是靠窗的那张下铺,最好的位置。

这类人在社会上有权有势,素质较,人脉广泛。在监狱里也会被尊重,优待。不会被疾言厉地教训,和狱警能说上话,以及被其他各犯人结。

所以同样是罪犯,家里有人给汇款的,日能滋很多。

最底端叫三无犯。什么叫三无呢,无会见,无汇款,无信件。

丁凯复。

刑期几年到十几年,罪行也都很普通。诈骗,肇事,盗窃这些。不会被优待,也不会被歧视。外边有家可以依赖,对改造和减刑也颇为衷。所以对乔季同被欺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看不见。反正揍几下也揍不死,要怪就怪他穷还没家。

这话一,整个监室的人都有了反应。

在监狱里和在社会上一样,是存在鄙视链的。

不像是一般职务犯罪的知识分,像他妈的黑老大。

余远洲对他来说,不是一个随便的什么人。那是他的憧憬,是他垃圾堆似的童年里,唯一一块儿净地方。

然而乔季同动也没动,缩在门的上铺,睛直勾勾的,都要瞪血了。

其余几个人都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味儿,就听狱警对那人颇为客气地:“丁哥,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叫我就行。”

人一旦在哪儿扎了,他就不合计别的了,就合计争斗。权利地位的争斗。就像猴群里的猴儿,靠争斗取得地位,靠地位获取资源和面儿。对他们来说,欺负底层可以获得安全。这是麻痹自己的良药,随取随用,取之不竭。

大多数人刚来的时候不适应,恐惧劳动。那玩意踩一天能踩ptsd,都跟着抖。但乔季同不一样,他是苦过来的。工厂线,酒店后厨,一十来个钟,坐都没得坐。现在最起码可以坐着,到收工。除了分币不挣,他还觉得养生。

唯一难熬的,就是狱友的欺负。他也不是孬,但还手,就意味着禁闭和刑期加长。他和那些人生过了大半的垃圾拼不起,他还想早去,活个人样。

而乔季同就不一样了。他才23,刑期只有5年。对他来说,最大的盼就是早一天去。他心里最是清醒,打起来不输赢,都自己吃亏。所以对于欺负,他忍气吞声。

他永远也忘不了清明节那一晚。午夜梦回,他总能听到余远洲的哀嚎。

这人带给他的可怕回忆,锯似的,在他脑壳上来回刮。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憎恨。

监室的铁栏杆门被拉开,狱警领着个男人来了。

瘦猴儿正兴奋地向老王八问东问西,这时就听中气十足的一声喝斥:“都安静!!”

而除了乔季同和两个重刑犯,监室里其他人都属于中间层。

这一声“丁哥”犹如平地惊雷,好悬没把一屋人脑瓜炸掉。

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地方,是唯一的财富。谁的品箱满当,谁就有地位。而只有个空箱的三无犯,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法律对牢饭的预算有限制,品质要求大抵仨字:吃不死。

“老王八!今儿个新人来不?”靠窗上铺的瘦猴儿问

在监狱里虽说不需要什么钱,但一分没有,那日也很难熬。因为只能吃牢饭。字面意义上的牢饭。

那男人极,估摸有一米九往上。没什么的脸架,白人似的大鼻。带着两个鹰,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好饼。

在这个监室里,乔季同就属于最底端。没人乐意搭理他,甚至有时候还挨上个三拳两脚。欺负他的多是监室里两个重刑犯。四十来岁,就算争取减刑,狱也将近七十,没什么盼。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好好改造并没有什么引力。

这人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扎到乔季同的脑门儿上。他歪嘴一笑,逗小狗似的弹了个响:“小白脸儿,挨揍没?”

“会。说是职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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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务犯罪。这要在外面,可是连话都说不上的大人呐!

一想到那么好的小余哥被人践踏,迫,甚至于自杀。他恨得要咬碎后槽牙。他多希望杀的不是冯康,而是这个王八

但整个监室,没有职务犯。因为职务犯是稀有,是犯人里的层。

结职务犯,不仅为了两三,也为了日后狱。其实人家职务犯是不屑于结底层渣滓的,好言好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等真去了,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更别提帮衬。

但不是所有罪犯都只能吃牢饭。监狱里有小厨房,个十来块就能给单独个小炒。还有超市,也有熟卖。烧泡面火午餐的。

那菜不是炒来的,是煮来的。稀了咣当一大勺,夸嚓往碗里一扣,吃吧。

这得是多权势滔天的人,让狱警叫哥?!

老王八家里有关系,和狱警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在这个连沟通都受限的地方,他是唯一的消息来源。

帮他伤,给他零钱,带他去玩儿,辅导他功课。每当他被搡家门,下一秒对面的门就会打开,余远洲笑意盈盈地冲他招手:季同,过来。

但永远有人拎不清,总觉得那大人是大白菜,逮着机会谁都能啃着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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