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信宿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曾经，他经历过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见到过游走在影中形形的恶人，受过……受过很多伤，那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是千疮百孔难以愈合的伤疤。

信宿站在他的边，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望着那一双恍若雪洗过的漆黑睛。

他的脸庞上似乎有一不太分明的光，淡的像是错觉，很快就看不见了。

信宿看他仍然不说话，顿了顿，又低声说：“本杰明刚刚说的是真的，我小的时候跟谢枫有过联系，曾经也确实是他的实验对象。”

信宿……

信宿向来是一个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更别说这些不痛不的低级手段。

“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吗？”

林载川的异常僵地绷着，他站在原地，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可只是一条上山的路就已经如此，如果信宿真的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又会遭受什么？

他知信宿的意思，是要他继续把这场戏照原来的剧本演下去。

“载川，你没有必要因此到自责、愧疚，是我自己想这样的。”

——他少年时的影是谢枫那样让上级公安都忌惮三尺的可怕敌人。

信宿轻轻笑了一声，“你知，我是一个商人，我只会在最合适的时机我认为最正确的事，但凡决定，一定有利可图。”

林载川的神情沉而冷，好似完全凝固了，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们远远看到言百从寺庙门走了来，肩上还带着一个人。

“我没关系的。”信宿对他说。

“我跟他，有无法放下的仇恨，”信宿轻声说，“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你才这个选择，也有于我自己的考量。”

信宿两只手抱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上，轻声开：“载川。”

本杰明年纪大了脚不便，走上这座雪山要两个人在旁边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林载川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将他们远远落在了后。

林载川安静了很久，久到那白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第二百零二章

林载川抱着他翻过这片山脊，从往下看，远亮起极为熹微朦胧的灯光，一座寺庙的廓隐约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那女巫看起来就病殃殃的，一条还没有他的胳膊，别一个不小心真的折腾死了，后面就没的玩了。

那一刹那，信宿几乎有些无措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载川……”

后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影，林载川将信宿轻轻放下，然后又抱起他，继续向前走。

本杰明他们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林载川走寺庙的时候，其他行动的人早就已经回来了。

林载川垂下，轻声说，“小婵，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他心里蓦地痛了一下，低下轻声说：“……我听你的。”

信宿刚刚整个人

林载川走到寺庙附近，稍微一弯腰，把信宿放了下来。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些曾经竟然会跟毒品有关。

林载川已经知了这件事，信宿也不想再隐瞒，反正早晚都是要对他坦白的，他尽可能说的平铺直叙，不带太多情：“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谢枫带走控制了一段时间，那时他沉迷于研究那新型毒品，但手边没有足够的实验，于是就想到了我。即便后来我从那个地方逃离去，用了很长时间制戒断了那些东西对我造成的影响，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你应该也清楚的。”

一个白人主动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圈，“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林载川也无一例外都会答应他。

突地觉手背上蓦然一凉，好像有什么漉漉的痕迹沿着他的手腕了袖里，很快消失不见。

很快他又：“载川，从我九岁那年开始，我一个人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林载川了一气，稍微闭上了睛——就在这时，信宿用力握了他的手腕，撒似的，轻轻摇晃了两下。

林载川终于单手揽过他的腰，轻轻一托将人放在肩上，看向那白人语气淡淡：“适可而止吧，离上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先带这个人上去，你跟老板他们一起。”

他想起林载川一路上的沉默，想起落在他肤上冰凉又的那一滴泪。

等了寺庙里，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睛盯着，即便是林载川也不能保证能够将他毫发无伤地带来，到那时撕破脸也来不及了。

……不值得。

信宿的睛是纯粹的黑，有如一片没有化开的墨，表面上覆着一层的、难以打碎的平静。

林载川的反应乎他意料的安静，安静到了有些诡异反常的地步，信宿心想还要在说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听到这句话，林载川的脚步倏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似乎都轻颤了一下。

那白人绕到了林载川的后，抬手抓住信宿的发，用力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盯着他的脸，“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女巫啊，怎么不在你的地盘藏好，跑到这里来了呢？”

要反复“脱”到怎样的地步，才能漫不经心又风轻云淡地把那些鲜血淋漓的曾经对另外一个人说起。

信宿一时没有回答。

他是怎么从一个只能被坏人伤害而无法反抗的小孩，变成一个能够跟国际贩毒组织分抗礼的“女巫”？

他两只手一起握住林载川的手腕，用刚好他们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救救我。”

那白人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走了——

半米的积雪被踩下去，发轻微的吱嘎声响，夜里奇的安静。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觉，不知什么地方痛的麻木，甚至麻木到了有些茫然的地步，脑海中一片空茫。

信宿怔了一下，抬起自下而上地看着林载川。

林载川的嘴轻微动了动，嗓里没有发任何声音。

可怕的让人胆寒。

……那些旁观者只消一就顿觉目惊心的过往，信宿又是怎么一个人消化的？

天已经非常暗了，星空勉照应脚下的路，雪地在月光笼罩下泛着朦胧幽暗的白。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没有哪件事，值得让信宿牺牲至此。

——

“路上遇到了女巫的人，耽误了一时间，”林载川声音平淡，听不任何情绪，“老板他们在后面，很快就来了。”

这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信宿知这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本杰明手底下的人，除了谢枫，都聚集在这里。

“我会好好地离开这里，”信宿轻声，“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相信你，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信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活着从那个地方来，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你就当是帮我完成愿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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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信宿经常地在林载川的面前作妖，每当他想提一些无理要求的时候，就总是会这样。

“言百。”

林载川宁愿他不说、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