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宋新元早早来到医院，去腾来的手术室拍戏，打算休息时找首歌练练。午休，他外科分区的回廊，撞见了梁仕章。

“还是个小孩，见了爸爸就哭。”

“你最近老咳嗽，冒了？”宋新元发觉不对劲，“着凉了？没休息好？”

宋新元鼻：“我没忘……”

“不用你。”

过了半小时，终于到宋砚青。宋砚青又剃了，仅剩的一层发微微泛白，穿着刺的橘甲，原本大的形消瘦许多，显得廓分明，珠往外凸，神情恍惚。除了监狱生活，他经受着抑郁症的折磨。

“你居然喜男生向你撒？你不是嫌我黏人吗？”宋新元惊呼，“哥哥，你好变态呀。”

厉明洲笑话他：“净，别浪费我家的纸，这都是你嫂钱买的。”

隔天，厉明洲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去监狱探视宋砚青。

“……”

宋新元在回市区的路上，用了半盒纸。

“慌什么，他回来又怎样？反正不了副主任，更别提主任。”

“没事，很快就回去了。”

宋新元让梁仕章先走，望着梁仕章的背影，到不太舒服。他拍拍，找个角落去练歌了。

“他没告诉我，我自己猜的，看来我猜对了。”宋砚青的神好了一些，“听说你跟冯灯和好了？这样也好，你们俩的情不应该因为我受影响。”

“来什么？”宋新元目光躲闪，“厉明洲，你别在我爸面前讲。我爸说了，他的事不怪冯灯。”

“我也很好，你快走吧，下个月见。”

“你真有自知之明。”

“你不应该揽下所有责任，那台手术不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良久之后，宋新元领悟另一意思：“你喜我对你撒？”

“哼，他不是善茬，心狠手辣。你知宋砚青吗？”

宋新元上次去探监是节期间，离现在差不多七个月。他回千市以来，一次都没去过，宋砚青不让他去，他听话了，不仅如此，他想逃避现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无法继续逃避。

“没有，你别错怪他，都是我的错。”

通话结束后，宋新元心里滋滋的，他上总算有样东西讨冯灯的喜了。

冯灯毕业千大附院后，他为了见冯灯，隔三差五往这跑，偶遇过梁仕章好多回，没怎么聊过，隐约记得梁仕章跟他爸是同届。

他们可以通过座机行会话，但谁都没拿起话筒，好像张张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不怕他揭穿你吗？是你骗他去的论文研讨会，也是你给他提供的论文，事情败来，咱俩都完了。”

宋新元请了半天假，坐车三小时，和厉明洲来到千市第三监狱。他们带着会见费，先到监狱狱政理科办理会见证，办完手续在会见室等候宋砚青。会见室闹哄哄的，不少亲属和犯人隔着玻璃喊话。

“不难听。”

“舅舅下月底狱，今天是最后一回探监日，你很久没去了吧？走，我带你过去，问问舅舅来有什么打算。”

“肯定是我哥拆穿我的。”

他脸变厚了，故意追问：“是不是呀，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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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别的事情吗？你不相信爸爸吗？”宋砚青的语气严厉起来，“元元，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不要总说'可是''因为''但是'这些词，不要给失败找借，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不能改变过去，只能改变未来。”

冯灯的呼加重几分，仍然没吭声。

宋砚青举着话筒，眶，他扭过缓了一会儿，回过来，声调平稳：“元元，爸爸害苦了你。”

他走到楼梯拐角，打开录音，刚下录音键，没开始唱，忽然听见有人在另一边谈话，他伸瞥了一，是梁仕章和一个年轻医生站在那。

梁仕章主动搭话：“你爸快狱了吧？当年那事……唉，希望他想开，来日方长，虽然他被吊销了医师资格证，来也可以找别的事情。”

“对，梁主任，谢谢您的关心，我会转告我爸的。”

“可是，我接受不了他的法。”宋新元忍不住问，“爸，他真的没有诬陷你吗？”

下个月，他们不用隔着玻璃对视，能实实在在接了。

“什么意思？他知这是陷阱？”

吃亏就吃亏，宋新元想，算了，不跟冯灯较劲了，或许冯灯真的喜他，他与冯灯再试一次吧，错过就亏大了。

“那就好，回去吧，别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往前走，爸爸不怪冯灯，你也原谅他吧。”

宋新元下午回医院，趁中场休息给冯灯录歌，他本就没有音乐天赋，再练也提不了多少。

宋新元的泪刹那间涌来，怎么都止不住，他睛，同样无声地问候：“爸，对不起，我来了，你好吗？我很好。”

“嗯，明洲给我送的药，我都吃了，我知那是你买的。”

“路没修好呢，”宋新元知冯灯睡眠质量差，在灾区更睡不好，“我空给你录首摇篮曲，不许说难听。”

“我就当你想我了。”

“是我主刀的，我犯了错，应该受罚。”

“你要不是我弟，谁你？”厉明洲问，“你没跟冯灯来吧？”

“主任，冯灯快回来了，他没事。”

宋新元舍不得离开，拿起话筒说：“爸爸，我好想你。”

宋新元五年前对宋砚青隐瞒了自己和冯灯的关系，宋砚青以为他俩是朋友。

“嘿嘿，我先练习两天。”

“长林，你别慌。”梁仕章咧嘴嗤笑，“怕什么？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敢说。你以为他看不来这里面的漏？”

宋新元又了几张，把盒扔给厉明洲：“谁稀罕。”

冯灯咳嗽了几下：“睡吧。”

“傻，你早晚要吃亏。”

“你是不是想我啦？”宋新元有些心猿意，将手放在下，吻黏糊，“想哪儿，前面的小还是后面的小？”

他看到宋新元，愣怔很久，浅笑一下，无声：“元元。”

“没有，是我太胆小了，不敢来看你。你有好好吃药吗？”

宋新元哽咽：“可是，你的医师资格证被吊销了，你以后再也不能当医生了。”

“好，我去。”

“当然知，我虽然来得晚，也听说过他的事，

你对我讲话的时候，尾音有嗲，听起来像撒。”

他把冯灯的沉默当作默认，瞬间豁然开朗，冯灯在床上尤其喜他说浪话。

谁撒了？宋新元羞得脸红，幸好冯灯看不见。两人都没说话，也没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