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舍友也不抬地牌：“我也没了。”

然而却总是免不了咳嗽。以防打扰舍友睡眠，他特地钻到被里去捂住嘴咳，颤也不敢颤几下，憋在被里难受得不得了。下一刻被便被揭开，新鲜空气来，桐大大呼一气，仰这才看见柏修文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对方：“是我一穿的，当时忘了拿回家，就一直挂在柜里。你如果冷的话，就将就穿着吧。”

桐会有意避开大多数同学的洗澡时间，他怕尴尬——倒不是怕赤｀，只是和班级里同学关系太糟糕，他会有意识地避免一切团活动。更不必提洗澡这事了。

接着又被了一件衣服，桐愣了一下，这才接过来，是件非常厚实舒服的黑羽绒服，上面镶着个他没见过的logo。

桐：……

他一周没洗澡了，发又油又脏，满都一酸臭的怪味，这下再不能拖着了，正巧其他同学都在图书馆，这时候去澡堂应该不会碰面吧……

由于大雪封，位于郊区的学校便仿若一个迷雾环绕的孤岛，里面人不去、外边人不来，再加上封那天在校老师也没几个，这就相当于无形放了几天的假，只是放假位置被局限在一隅罢了。

当腾腾的直冲而下的时候，一周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桐长长舒一气，转过正要挤

桐纠结了一下先写作业还是先去洗澡，最终还是有受不住，觉再不洗发都要生虱了，便收拾一下拿了巾和洗漱用品去了澡堂。

桐从小至大都是孤僻又木楞的格，与人往少之又少。这下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谢，他弯腰跪在床上接过了药，连说了五六个谢谢，谢谢你。

最近连自习都取消了，老师直接给他们远程留作业到时候回来检查。桐吃完饭回宿舍时发现没什么人，这才想起来昨晚他们说要相约图书馆学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了。

由于通能见度仍旧很低，人工降雨都不能改善分毫，政府就一直没撤销雾霾警戒令。这下可好，大家都将近两周没回家了，怨声载、苦不堪言，幸而是学校有澡堂可以冲澡，否则估计人都臭了。

“已经输了五局了！你不会老千了吧柏哥！”

“哪里来的世界末日啊，”另一个人的语气似乎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又看看多了？”

他们是上床下桌的宿舍，上床的梯踩上去还是会发不小的声音。桐看着柏修文灵活又无声地翻下床去拿药，心里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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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飞快吃了东西就回了宿舍。他这周没带什么厚衣服，一下雪就冒了，鼻涕的满脸都是。

“运不来材，咱们学校有的剩就很好了，走吧，中午砂锅面？”

桐了下鼻，听着他们的谈，爬上床去。

只是世事向来不遂人愿。

桐：“谢、谢谢……”

“吃药了吗？”对方问。

柏修文的语气颇有些无奈：“这还……”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只：“不过是运气好。”

待他上完厕所来时，几人已经打完了一局，那两个舍友气地在椅上，说：“难受啊，我们两个贫下中农终究还是斗不过地主！”

另一个舍友也没说话。桐颇有些尴尬，打算再掏掏上看哪儿有纸，便看见柏修文站了起来，弯腰从桌下面拿了一大包纸，递给了他。

伴随着寒冬席卷而来的还有弥天的大雾，那时候雾霾这词儿还未大众视野，电视新闻播报也不会播报各大城市的pm2.5指数。供那几天，城市上空的霾簇拥着堆成了仙境——不过是个不大宜居的仙境，在这尘霾施压之下，人们都着面罩匆匆来去，本呼不得。

桐说了谢谢，对方摆了摆手，回去打牌去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其他舍友已经回来了，他们三个人围在一块儿打牌。室外寒冰彻骨，屋里倒是烘烘的，桐脱下外瞥了一，发现柏修文即便在打牌时腰板也得溜直，他穿着浅灰的领羊衫，侧脸被窗外浅淡的日光勾勒着薄薄一层光影，看起来舒适又温。

柏修文看了那两个都睡得发鼾的舍友一，默了默，说我给你拿，先吃吧。

“额，没有。”桐往下了，他想坐起来：“对不起打扰到……”

对方看了一他的书桌，将一次的剂量、保温杯和纸巾一并递给了他。

午休时间他不太敢睡。鼻涕一直都擤不净，觉咙里都蓄着一痰，这样睡着了会打很大声的呼噜，桐索就闭目养神。

柏修文笑了笑，“兴许下局你们就赢了。”

“人家玛雅人说的，又不是我。不过最近堂饭觉好难吃……”

“没事，这件衣服放在衣柜里蛮久了，可能会有些味，如果介意的话就随便披着保就好。”柏修文，上了床。

桐刚厕所，又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个，有人能借我纸吗？”

大衣，雾凇、冰溜、窗构成了绚烂的冬日图景。

那时他也天真地以为，虽然自己注定无法和柏修文这般人成为朋友，但能维持如此正常友好的舍友关系直到毕业，也实在是很值得激的一件事。说不定多年以后相见之时，他飞黄腾达了，能够在某日勇敢且大胆地，向对方伸手。而对方也愿意真诚地回握住他，他们会坐下来喝一杯茶，成为还不错的朋友。

他小声说：“能不能麻烦把我的保温杯……”

澡堂里人不少，桐迅速麻利地脱掉衣服就去了。外烟雾缭绕，里倒也是这幅光景，雾蒸腾起来，人的面庞、肢都隐匿于团团蒸气之中，倒是给了桐些微安全。他穿过人群终是找到个空着的淋浴，便赶忙跑过去洗。

第91章

“你说这是不是2012世界末日要来了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在外面都没法呼一气……”桐哈着气小跑去堂的过程中，听见后两个女孩说。

桐跑了堂，他心想，这等‘仙境’场景他是常见的，每年冬天地里都剩着大把大把的苞米杆，县里的农民们就一把火烧了，又增又灭棉虫，大家都乐呵呵的当个大工程。那几日火连绵着火、天连着天，晦暗的火光彻夜不熄，大伙儿都隔着窗望，都不敢开屋，一开就要被呛死。

……真是太好了。那时桐几乎是红了眶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同窗的温让他近乎忘却了前两年生活在欺压与冷暴力的压抑时日。他嘴嗫嚅着、颤抖着，他攥着那小小的药片，最终说的却仍是一句不值钱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