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轰然炸开。混沌的脑海里倏然清明，桐终于想起来当时听柏修文和那中年人聊天时的不对在哪里了。

青年是一直死死盯着他的。两手被拧在背后，双血红，脸挨着地砖，粘上了不少瓜。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迟钝终于迎来曙光，他一下通透起来，仿佛一束光陡然在疯狂闪烁——猩红的咕咚咕咚杯中，旋转着，不断下陷，伴随着这令人沉闷却令人愉悦的声响，桐终于想起江唱晚的声音熟悉在哪里。

见着柏修文全无理那人的意思，甚至连个角余光都没给过去，江唱晚连忙来打圆场：“我听国朋友说肯尼迪学院是世界上最大的间谍培养基地，你可别说以后想国安……”

一旁的陈鹏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张元龙的嘴叫他坐下。

为什么他会这么愚蠢？

他至今记得与白先生初始时对方发来的信息。

六年后卷土重来，不仅在他的租屋里安排监控窥伺他的生活，更借着sm的关系冠冕堂皇地欺骗他，让他沉沦于愚蠢的支服从的｀关系。是想看看他过得有多糟糕吗？

绝不会有错。

一时间无话可说，他知这时桐情绪极不稳定，只得顿了顿，：“我们回去再谈，好不好？”

桐一直站在原地，手压在桌上颤颤发抖，不住的气。

一时间没人说话，都说‘同恋’这几个字了，哪还有人不明白这是在闹哪一。

倏忽之间，柏修文的大脑里闪回无数个片段。

桐艰难地呼一气，低声：“……你别碰我。”

有人连忙给柏修文递纸，江唱晚跑过来给他脸上的红酒。当事人却仿佛被定了似的，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柏修文是在欧洲或者澳洲念书的。这也是即便他觉得柏修文与白先生虽相似，却仍能勉区分得开的原因之一。

“去死——去死吧！”他崩溃地吼声，人活像个崽一样起来：“柏修文……柏修文！我……我他妈欠你什么了！”

后来世事难料，他不得已放弃了这段畸态的关系。可他不敢承认的是，他其实有过那么一——只有一……

“这、这件事我憋久了，就寻思找个机会说，就当年那码事……我在这儿，先跟你说句不好意思。”

桐伸手，他竭力保持镇定，将一旁的酒瓶拿了过来，缓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是报复吧？是羞辱吧！

异乡羁旅多少年，大洋彼岸的床榻，当灯悉数关掉，拉上厚重的帘幕，空旷阒然的房间变成了尘封埋的匣。睡困难的那些个夜里，年少的记忆不断在

可不知是谁也没个，或许也是为了缓解尴尬，对柏修文说了一句：“对了柏哥，哈佛那个青年领袖人才计划靠谱吗，就什么肯尼迪学院，我爸让我报名来着，正好你在那读书，我……”

可也不知这句话里有什么雷区，桐陡然被激怒了，那一秒他猛地起拿起旁人桌上的酒，用力地，癫狂地，朝柏修文上泼去！

“……男，S，23，189，78kg，硕在读。”

桐站都站不住，脑神经突突地，前浮现无数个小黑。一旁的柏修文却突然起，对他说：“我送你回去。”

“桐，”名字被叫住了，对方拿起衣服跟在后面：“这里离医院不近，外面太冷不好打车，我送你。”桐僵地转过来。他双都泛着血丝，脸也憋得通红。不知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还是什么缘故。

他这模样难堪又不面，在场的人都看懵了，几秒后才有人把他制住在地上。

“离我远。”气像是拉风箱的嘶鸣，桐咬着牙：“你离我远。”他就是这么窝，费了好大力也终究没说来那个字。

他曾把对方当光看的。

柏修文脸也不大好看，他磨了磨后槽牙，吐一气，对桐：“想走吗？”

坏事的废。

柏修文瞬间就明白了。

桐下意识看了一柏修文，见对方微微蹙着眉，于是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调教时他曾多次听见白先生与人通话，那是个大方朗的女声，当时他就有莫名的熟悉，只是完全没当真。这样一个六年未曾重逢的声音早便模糊在印象里了。

“我们也都是觉得你有意思、好玩的，就想跟你说两句话，个朋友，可惜你不领情啊……”张元龙砸了咂嘴，“更何况后来你事儿也不地，你看我们谁也不是歧视同恋，但是哪有你这……”

他瞥见桐的膝盖一直哆嗦，心下明了桐状态又不大对，此下再有什么解释和歉都是多余，只得再待时日再说开了。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他的名字。

怀疑过，也几乎确认过，却总被自己的愚笨和幻想压下去。因为他始终都想不通，为什么——凭什么？！

“当时大家都年轻，是吧？”张元龙一边嘿嘿笑，一边左右环顾坐在他边的同学。可惜谁也不知他要说什么，都一脸疑惑地回视。

当年桐暗恋柏修文，并在校澡堂里喊其名字自｀，这是周所周知的事情。哪一个寝室里夜谈的话题都少不了这个。

“不……不行，柏哥，你说的难不是……”

桐没什么表情，低着看转到自己这边儿的大闸蟹。他有些发。

包厢里空气都凝滞了。这个聚会实在是状况频，围观群众完全不明真相，又是面面相觑。

然而柏修文突然开，清冷质的嗓音响彻在房间里：“你喝多了，张元龙。先坐下醒醒酒。”

如今真相大白了。

第98章

是喜的。

那时候正是零几年，同恋这名词哪有如今这样普及常态化，大家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不禁恶心——居然在校内对同手｀，桐实在让他们大跌镜。

曾经陪他在漫漫长夜中谈自我与人生，那些语音、视频的调教；给他订购吃的蟹黄汤包和生活用品；再到现实约调，那些诉说、亲吻、满足与馈赠……在他凉薄的二十来年人生里，白先生是确确实实走过他内心的人。

额上的汗与不知什么东西糊了一脸，睛都难以睁开，桐拿衣袖胡，转便要离开。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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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被人着，桐仍旧张牙舞爪地挥着手叫喊柏修文的名字。然而他就像饭桌上龇牙咧嘴的大闸蟹，模样摄人，却不过是虚张声势。

桐的结动了一动，他咽了唾沫。

当年带着在上又疏离的笑意说‘恶心’的分明是他，那现在这样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