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傿笑了一声，“好啊，我正愁着还没见识过西洋军，他们就自己送上门了，将沿岸警戒线拉，准备防守。”

简单的休养、温存过后，季时傿便随军南下，京城断断续续地准备重建，温玉里着手开始给梁齐因解毒，过程痛苦难耐，与洗髓不相上下，梁齐因这才迷迷糊糊地庆幸，幸好季时傿先走了。

她喟叹一声，靠着梁齐因的肩膀歪下，轻声：“等仗打完了，我要去西北将大家接回来。”

西洋军一字排开, 呈包围势近港，白面士兵火急火燎地跨上甲板, “公主殿下, 西南驻军开始防守了。”

少女缓缓上白手，“东瀛过去一向以大靖首是瞻，是个不折不扣的墙草，指望不上，我倒是听说，西域那群鸽一样的小国家联合起来援救大靖了？有意思，挲诃打了几个月都没有攻下大靖都城，我还真是看他了。”

闻言观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倒也不是不能打，我们自然也是有心想要借鉴，但造船需要钱，朝廷这两年拨给我们的都什么三瓜两枣，勉给弟兄们活度日就不错了。”

“我们在江东的营地被西南驻军偷袭，伤亡惨重。”少女冷笑一声，邃的眸中怒意涌动，比浪迭起的海更甚，“这手笔，我想，大靖军方的那名最统帅应该南下了。”

年轻的军指挥官抬起千里，此是从大靖战俘手中缴获, 借助它可以目视极远的地方, 用以窥探敌情。视线中, 瞭望塔上的鸣钟正在剧烈地晃动，无数只蛟龙一般的舰船穿梭在浪中，昂的船帆如同摆动的龙尾，每一次晃动都能掀起层层浪。

“挲诃简直蠢猪一个。”少女摇了摇，“空有蛮力毫无脑的家伙。”

季时傿率军从江对岸穿过，隐隐可以看见山上筑起的篱笆，不知是谁在山峰间用麻绳缠绕拉起了溜索，山中可以借助此迅速传递资。

“……”

她缓缓将千里放下，“消息传给挲诃了吗

“阿傿，烤好了。”

隆康二年的新茶还未见着，泡的是先帝在时的陈茶，喝在嘴里有些苦涩，季时傿将茶盏中温得刚好能下嘴的茶倒在雪地里，轻声：“先将就着，等西洋人退了兵，给你们喝好酒。”

白面士兵啐了一，“枉殿下帮助了他们那么多。”

“什么气？”

几名将领相继站起来，拱手抱拳，簇拥着围住季时傿，她随意一摆手，“别整这些虚脑的，布防图呢，拿过来给我看。”

众人只能跟着，正说话间，一名斥候扑腾着冲到营帐前，急：“各位将军，西洋人来袭了！”

梁齐因用钳拨着柴火，忽然抬：“炉上煮的茶好了，将军们喜喝茶吗？”

季时傿伸手将茶杯排开，“这杯是樊大哥的，另一杯给老罗，算了老罗不喝茶，给他少倒。”

季时傿一愣，随即笑声，“都是人，谁喝茶啊。”

退烧了，我还健在（阿门）

“西洋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光一味地往后退，准备给他们腾地起灶吗？”季时傿了图上几个，“我说大老爷们，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闭门造车了，打了这么久有缴械到什么军需吗，我这次带了几个兵署的人过来，拿给他们看看。”

“他们反应倒是快, 看来季时傿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对手。”

“从我醒过来那天开始你就憋着气，现在我伤没养好又要去，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闻言一名将领将布防图递给她，上面简要的画了辎重地等重要署方案，季时傿略微翻开一看，“西南多山地，易守难攻，倒是天然优势，不过我们也不能太依赖于此。”

“那你不喜就不喜吧。”

梁齐因笑不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你有那么听话？”

“再说了。”

南洋诸多岛屿, 每片海域上都有数艘舰船穿行，瞭望塔上如同击鼓传，黄钟大吕在整片海平面上开, 沿岸的哨兵响号角，信号弹如游龙一般直冲上天，炸得烟雾缭绕，火树银。

说来说去还说差在一个钱字，先帝在时，整个大靖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后来楚王虽然变法维新，国库复苏了几分，但很快又被臭名昭著的肖党败完，如今新帝即位，更是个任人拿毫无追求的柿。

“现下还只能与他合作，让人去给挲诃再传一个消息，那个人已经离开都城，此刻正是反扑的机会，要是这次他再失败，别怪我不给他机会。”

梁齐因坐在一边，透过动的篝火看向季时傿，他很少见她如此落寞的神情，很多时候季时傿嘴上都说将士死于江山社稷可以说得上是喜丧，但倘若能活着，谁会愿意去图那一时的吉利。

季时傿心一颤，还没有动完，又被他后半句煞了风景，抱着烤地瓜啃了两：“说得真好，如果你能让我喝两酒我就更喜了。”

越往南，山脉起伏，丛林遍野，西洋人一时半会捉摸不透地势，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徘徊在沿岸地区建起大片大片工厂，将附近的百姓抓过来廉价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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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同西域签订了条约，届时西北会开放十三座城池通商。”季时傿将布防图放下，“杨和荣走私导致西南颓靡，当初应该颁布法令严禁相关货港，不然也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哎。”

观同跟着哀叹一声，摇了摇。

“两江环绕，来时我路过江东，当真民不聊生，外敌擅攻海战，这正是我们的薄弱之。”

南洋的群岛在战中被攻下，至今还没有收复，徘徊在南洋域的大型舰船停泊靠岸，瞭望台上升起袅袅炊烟，瞳孔碧绿如海般的少女一面打理着前的边领结，一面抬看了看瞭望台上的信号。

“嗯。”

一旁同样的白面士兵胡瞪：“蛮人不是将都城包围，还说她必死无疑吗？她怎么会突然南下？”

参将愁眉苦脸，面有菜，说话间已经走军营，耳的便是一串杀猪般的嚎叫声，士兵掀开帘帐，观同赤着膀坐在榻上，一旁的军医手起刀落地理了他肩上的箭伤。

梁齐因沉默良久，平静：“你还记得前年蒐，我同你说过的话吗？我希望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被其他的事情束缚，虽然我有时候很想将你关在家里，但我知我不能那样，你有你想的事情，我唯一可以为你的，就是等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等季时傿从南洋巡视回来，西南驻军参将之一已经等在前面，季时傿长靴里虽夹着钢板，走起来仍旧健步如飞，看不差别，“观同呢？”

过了半晌季时傿又：“你还生我的气吗？”

“殿下，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合作对象了，东瀛人不是也想要登港吗？”

第156章 火

“那没办法，家里只有茶，以茶代酒吧。”

季时傿回过神，重新坐回火堆前，梁齐因递给她一个烤得几乎油的地瓜，季时傿伸手接过，咬了一，香甜的气味在嘴里散开。

虽是二月，西南依旧瘴气丛生，两河域被登陆的西洋人侵占过，原先的鱼米之乡，画舫游湖如今都仿佛成了只有书中能现的景。

“是，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

她一来，先设计炸了西洋人的陆地辎重，而后登港的西洋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援军已经南下，立刻退守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