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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风过无痕, 穿林时忽急, 开剑穗枝条——

那日之后，御泽一连问了七八个仙，行踪没问来，倒是把江月白飞升情景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

垂帘掀开, 车的主人从车上走下——

所谓“剑林”, 万剑成林, 银刃剑气寒，九霄落碎星, 千万珠玉丝绦的剑穗仿若枝条静垂，挡住前行之路。

“辛苦前辈了。”江月白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挥袖拨开了通向剑林的透明屏障，“不如这样，我请前辈到剑心池饮酒。”

自那日起，御泽破例暂时放弃了“长醉不愿醒”的雅趣。

“是啊，知他是江月白之后，更没人敢去问什么了。他倒还礼数周全，和我们颔首行了礼，然后就不知去向了。”华薇仙对御泽，“说实话，我也还想再见他几面，问问他怎么飞升后连跃两重境界的，正好你去帮我们找找？”

足破虚雾, 形化烟, 瞬间穿梭至仙河之畔。

原本只有草的仙河边现了一辆光华璀璨的车驾。

“得，问你们算是白问。”御泽仰完了葫芦里的酒，掸掸衣袍，“最后还得靠自己。”

玄天仙境广袤无垠，远比凡间三界加起来还要浩宽阔，山川湖海又常依灵息仙气而变，地形虚无缥缈。此间天地无穷，所居仙人却寥寥无几，其中又有不少潜心修闭关不的，若非知晓对方传音诀问询，本寻不到人。

十几年前如尘仙帝率多位飞升修士下界登仙台，他便是其中一员。但当时时间迫，人多事杂，他没来得及与江月白单独说上话。何况凡间光漫长，旧景难免遗忘，他以为江月白只能记住那个赐“北辰星动”的如尘仙帝。

山万里，御泽一路赏景一路寻人。寻了数月，才发现了这片浩的寒剑之林。

江月白轻轻气, 双手覆膝下修行诀法, 起整理衣衫, 踏了面前的金雾幻影。

江月白拱手：“御泽仙尊, 有失迎候。”

仙河淌无灵，此刻被华丽的金车照成了金黄。四匹踏雪乌雅披金银, 铃铛摇晃, 后面拉着的车驾恢弘堪比云上阙。

“不知。”青芷仙说，“他一路走过仙桥，我们一路目送，没人敢上去搭话。”

“你会喝酒？”御泽闻言惊喜不已，大力拍拍他肩又大力摁住晃了晃，“好啊！太好了！走！”

珠坠剑心池，纹四散！

有客远来。

“那天整个玄仙境的飞升修士都去了境门，”华薇仙倚在栏边饮茶，“可就你一个没去。”

灵光结成的金网于面前画卷般铺开, 浮现远方结界外的景画卷：

“哎，别这么叫，前辈晚辈什么的就免了，都到了这儿，我还得称你一声‘仙君’不是？”御泽拍了拍江月白的肩膀，“别说，来之前，我还准备了几句自我介绍，就怕你当年只记住了如尘那老。我呢，名气是不如他大，但我曾经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酒仙......酒，啧，说到这个——”

“啧，说正事。”御泽打断，“你们知他住哪吗？”

“好小, ”御泽笑得朗,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

踏雪乌雅破云乘风，带着车驾穿梭在玄仙境的仙云灵雾中。

“你这地方，”御泽长叹气，自来熟地揽了江月白的肩膀，“可让我好找啊。”

“前辈与仙帝共赴人间，对我有提之恩，”江月白微微笑，“如何敢忘。”

“哪顾得上啊，那阵势太吓人了，上的天都裂了，还以为这仙界要天塌地陷了！”纵然过去许久，仙们回忆起那日情景仍旧心绪起伏，“我们赶到境门，光刺目，本什么都看不清！他一路走过来，上地上全是血，你能想象吗？漫天金光里混着血腥气......”

御泽懊恼地拍了下额，“喝酒误事，你飞升那天我喝醉了，忘了去迎，后来我挨着跟仙们打听，也没找到你住什么地方。”

河, 无数细曲径通幽，蜿蜒汇聚向剑林之中。

江月白睁开了。

细微的风动引得垂睫微颤。

“喝醉了。”御泽叹气，“你们也没个人发传音叫醒我。”

白发飞扬，袍松垮微敞, 手中托着个大的酒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