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门前还有几个留下看闹的小仙倌，围着这个血的人来回转圈：

穆离渊的暗蓝衣袍已经被血浸透，变作了褐。

“好吧。”仙们活动了活动脖手脚，“今天也有些累了。”

江月白原不原谅他不敢奢望，他甚至觉得最好不要原谅。

与那夜在空中明楼相见时一样，江月白到穆对方周还是透着淡淡的病气，成年累月积攒厚，连如此重的血腥和息都遮掩不住。

“那要再回去打吗？”

小仙倌们见他不走，纷纷劝：

可是江月白什么都没有要。灵海之战，江月白手只是为了救人，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他说的那一句话都没有听完。

穆离渊呼断续，睛又开始血。

倔是苦没吃够，等真撑不住了，也就不倔了。

“尸僵了就是这样的......”

觉得疼了也就回去了。江月白那话说得没错。

但仍旧看不到底眸。

“他了很多血。”为了防止江月白看到那副场景后太震惊再伤了心脉，青芷决定提前让他好心理准备，“睛得尤其厉害。”

因为一句歉不上原谅。

一个小仙倌大着胆碰了碰那张遍布血渍的脸——到极度的冰凉。

穆离渊仍然在原地未动，他知自己如今这样很狼狈、很不堪。

“好可怜，落在青芷手里，估计连个全尸都没了......”

“你快回去吧！”

“我这......”御泽不知怎么说，“我拿这酒是给......”

到底该怎么办？

“不用。”江月白住了御泽要来扶他的手，转撑在藤椅扶手上缓了气，垂了眉心，嗓音微有暗哑，“我忽然有些累了。”

或者说，不能了。

“北辰仙......”他们惊讶不已，但没有继续喊完这四个字。

江月白不想见他。他早就料到了。

今晚不同往昔，血腥杀伐过后，夜里不是月的微浅金，而是星辰的冷。璀璨的星河洒落银光，照亮浩阔的仙云。

“唉，早知如此，直接打死得了。”仙们意犹未尽，“还没使绝学呢。”

“他是不是......死了啊？”

江月白嗓音微哑，显得有些敷衍：“差不多吧......”

因为江月白对他们轻轻了，又无声地摇了摇。

御泽噎了一下：“你......”

御泽没好气：“打什么打，他不是也没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呀？能上仙境，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那我们就不用了吧......”

“前辈，”青芷抬看向御泽，“你是看着他喝药，还是看着他喝酒？”

“北辰仙君说你愿跪就跪吧，可灵气会腐蚀，你要是不走，要全烂掉的！不是吓你！”

但他还是想当面和江月白说几句话。

小仙倌们结伴走过境门前的仙桥，谈声戛然而止——夜，仙桥尽的一袭白衣格外显。

青芷见他面不对，问：“今日的药吃了吗。”

众人怔愣的功夫，江月白已经走了。

“啊？！”仙们闻言都变了表情。

猛地缩回了手！

“对哦，他是个盲人诶，可惜了！我觉得他睛长得很漂亮，居然看不见......”

江月白说：“当然不是。”

“你不去境门见那个人？”青芷惊讶，“那......那他怎么办？”

青芷惊奇：“真是来寻仇的仇人？”

跪地垂的动作让发丝垂在脸侧，碎发上挂着的血珠在寒风中凝结成滴，沉重地坠落下的血里。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悄悄地跑走了。

他原本是想见江月白一面的，但此时不想了。

“对，有旧伤，我也觉来了。”大家都纷纷附和。

他们发现这人并非完全是倔，而是了太多血，跪姿僵，周已经没有活气了。

穆离渊微微抬起，嗓音哑得无声：“我想见......”

“没事的，就是困了。”江月白低低说，“我去歇会儿。”

他曾经想过，如果能再见，不论江月白是想要惩罚他、还是想要他的命，他都愿意。

仙已经成了血，血还是漾的血，没有涸——说明血的人一直在。

周围的栏杆草都是血，而且是溅状、迸裂成扇形的血。凡是经历过战争杀伐的人，都能在看到这些血的第一，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画面的残忍程度。

仙们谈着走远，独留御泽一个人站在原。

“我本来就没要见。”江月白垂眸拿了披风，语气淡漠，“他若觉得痛了就回去，若是还要撑，那就跪着吧。”

凶狠一剑是惩罚，惩罚后却把拿走的半朵还给了他——似乎在告诉他，他们两不相欠。

小仙倌们既害怕又好奇：

夜渐，风雾散，月薄星灿。

穆离渊看不到仙境壮的夜，但他能到星辰落光的冷。

“吃了，”御泽替他回答，“我看着吃的。”

可是见了之后怎么说呢？把剑心的真相告诉他？那绝对不行。说江月白是真的不想见他？那别给人孩整得伤心过度，一下过去了。

江月白缓步走上仙桥。

江月白停在了穆离渊前。

......

但他很贪心，他还想看一看自己想念的人、听一听想念了数年的嗓音。

这次没有蒙的缎带。

“可他要真是什么妖大能，不该连睛都治不好吧？”

踏血行走的细微声停住。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如何纠缠，他也不到天上月。

江月白拿起了藤椅上搭着的披风，听到这句话后又缓缓放下了手。

谁愿意见一个昔日折磨自己的仇人。

“而且族会被这里仙气腐蚀，估计再过会儿他就要化成血了。”

——有旧伤，所以才伤得那般重，不是我们太凶残。

“你真的是族吗？”

小仙倌们在周围七嘴八劝说了好一会儿，可是毫无效果。

又研究了许久，他们最终一致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决定去找青芷仙。早先青芷仙和他们代了，说要拿这个族的尸医术研究。

“可是北辰仙君说了，”那小仙倌回答，“他不想见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小仙倌停在穆离渊前，蹲下来瞧着他的脸，“来这里想什么？”

星光映血，足以照亮此地。

“他......”青芷问，“不是你朋友啊？”

漂浮的血漫过了白靴，在来人缓慢的步调里晃波纹，打碎倒映的星河。

“可他还跪着呢......”

但他只是想和师尊当面一句歉。这句歉他已经独自在心里反复说了快十年。

他浑冷得打颤。

他们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动作，可也知这是让他们悄悄的。

他上天河之前用晶琥珀复明了双，可现在受了重伤，息无法运转，已经又看不到了。

“我觉得可以......”

“北辰......仙君......”

“那先喝......”青芷伸手去石桌上摸茶壶，却摸到了一只酒葫芦。

御泽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先去见见那个穆离渊？

江月白不想与他计较什么，也不想有再多的瓜葛。他能受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血得太多，他几乎受不到自己的了。

“走吧，”御泽看他犹豫，直接上前，“我陪你去。”

“我猜青芷第一个就要挖他的睛！”

御泽纠结了半晌没纠结个结果，最后也决定放弃不了。

江月白的视线落在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