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歇着吧。”江月白淡淡说，“这毒脏腑，就算我暂时给了你灵息护，你这么用力说话，也很危险。”

......

最后几句几乎是厉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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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江月白才开了：“是不是你都不重要。”

......

仿佛把心愿说给神像听，就会心诚则灵、心想事成。

温度有些冷。

江月白侧对着他，放下了手里的盘，轻声：“这桌饭菜是你的吧。”

看不任何情绪。

况且他之前还趁夜教训过景驰，更是怎么都洗不清嫌疑了。

柳韶真放在桌边的手指握成了拳。

更怕江月白会厌恶他。

喝问完柳韶真就撑着桌边吐了血。

全程都没有看他。

江月白全程一言不发地坐在椅里。

只端起桌上的剩菜闻了闻。

那些人个个都面带虔诚，在神像下三叩九拜，嘴里念念有词。

但穆离渊觉得这样的江月白更好看了，有一别样的柔。

他上剐蹭了很多伤，有些没力气了，坐在门的树下休息，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采药下山后，穆离渊在观里歇脚。

想清楚一切后穆离渊忽然到无比惧怕。

这桌饭菜是他的，若是有毒，除了江月白与他自己当时没吃，剩下所有人都会中毒。

因为相逢太难得，所以哪怕只是一时半刻看不见江月白，他都害怕之后再也找不到江月白了。

可他跪在过江月白前无数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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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什么，到了普门山脚下，他忽然生了一奇怪的、烈的自我折磨的想法。

-

那是他幼稚地想要乞求到江月白的的方式。

只有柳韶真微弯着腰站在桌边，听闻响动，转看向他。

见到江月白的一刻，穆离渊就全然忘记这些日去给景驰采药的难受委屈和浑受的伤了。

如果有一日他能光明正大地写下他的人是江月白、能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说他的人是江月白！

普门山下有一座观。

燃木草生在柳溪镇南的普门山。

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后，他不仅没有习惯分别，反而更加在意。

所以如实回答了：“是我的，惜容帮着打了下手。”

甚至毒药都好了。

穆离渊不安地对视着江月白的神，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责怪还是宽恕。

原来那乞求，早在那么早的从前，在他还不懂得什么是的时候就有了。

江月白不说话。

穆离渊僵在原地。

看向桌上几发黑的银针才反应过来——

甚至希望自己一脚踩空摔下去，最好摔得半死不活，再一路拖着血痕爬回去。

穆离渊原本的采药计划是：在山脚下舒舒服服睡上几天，等第三日傍晚直接个飞鸟的壳抓几草回去。

这句话等于宣告了他的死刑。

看得久了，有一瞬间穆离渊也想去跪着祈愿。

他死在江月白面前，江月白却本没有为他一滴泪。

后来他小时候想象的画面终于在现实中现了。

景驰每日的饭菜也都是他的，景驰中的毒，必定也和他脱不了系。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江月白打开门走了来。

穆离渊顺着拥挤的人也拿了红带，却和几千年前一样迟迟不敢落笔。

叽叽喳喳的少女和伙计全都不见踪影，总是在廊下浇的惜容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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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只是生气时候的发，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杀掉这些人。

回到医馆的时候是傍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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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个心，”江月白缓缓说，“就足够可怕了。”

江月白那三个字太神圣了，从他这个卑劣的人笔下写来是一亵渎和玷污，甚至只是当眷侣的份想象一下都是僭越。

因为他确实想过给景驰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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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了，穆离渊才发现方才他觉到的江月白的别样柔，其实是一冷漠的疲惫。

他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主人？”

现在他最怕的事成真了。

这奇怪的想法他从小就有。

江月白是这世上最贵的神明。

只剩下兴。

他怕江月白会难过。

采药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的。

柳韶真转过，看向穆离渊：“你看不惯景驰看不惯惜容，可以明着为难，你主人脾气好，睁只闭只，可你现在玩的，殃及这么多无辜人，你主人他是医者！你害人命，置他名声于何地？”

......这饭菜有毒？！

让他莫名的畏惧。

哪怕第二天就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膝行靠近江月白边，“真的不是我，主人相信我......”

跨院的时候，穆离渊才发觉不是天冷，而是气氛冷。

那样师尊也许会看着他的尸为他伤心一瞬、一滴泪。

普门山很远，并且草药生在峭，需要攀登悬崖。

参天古木上挂着数不清的红飘带和同心锁，上面用金的笔迹写着誓要白偕老的名字和字字句句的心愿。

天灰蒙蒙的。

神是复杂的。

和江月白的衣服一个颜。

“你还不相信什么呢。”他冷脸看着江月白，“非要等他回来亲承认才行？”

穆离渊本就没想着借这些邀功，只是单纯地想给江月白好吃的而已。

回神后才发觉自己的可笑。

他前几日的一桌饭菜居然没人收拾，残羹冷炙依然摆在原位。

这样的江月白很少见。

江月白走到院中桌前，拉开一把椅坐了。

穆离渊到氛围有些奇怪。

江月白穿了件样式朴素的浅灰衣衫，长发半系半散，用了一条布当发带。

【??作者有话说】

却从来没有乞求来他想要的。

最后还是用这人形上了陡崖。

也和江月白垂着睫的眸一个颜。

穆离渊顾不得上刮的血，立刻跪下了：“我没有！毒不是我下的......”

穆离渊有些怔愣。

整个人都收敛起了锋芒，像一个隐藏在人间烟火里的平凡人。

穆离渊把药筐放下，问：“主人呢？”

虽然离开江月白几日并不算什么分别。

小时候同门欺负他、师哥把他推下山崖，他就幻想过摔死在崖底。

采药一趟起码需要好几个日夜。

但他却没息地很想江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