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有个男人从大门里跑来，怀里还抱着个被沾血大衣裹着的人。黑发，和两只垂下、无力摆动的脚。附近刚准备撤的记者再次一拥而上，被安保拦下，等男人把他那个看似昏迷的人放到急救床的时候姜为民才稍加看清。

“为啥，”许朵朵冷笑，从包里翻张被得不成形状的纸拍在姜为民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姜亮把颈上的项链取下，放在脸侧蹭了蹭，随后地攥在手里。

……

他坐在茶几前嘬酒看新闻，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彩条，姜为民暗骂一句，不情不愿地过去调整天线，猛拍电视后机。

“你问我？”许朵朵夸张地用她的红指甲指着自己，“我能知？要问也得去问你的好儿。真有本事，以前给男的表白被骂，现在和人家…同居。我要是没记错，他是不是和这男的他哥…”许朵朵降低音量，“那时候还是你送过去的。”

画面恢复了，声音却断断续续，人一离开就又问题，姜为民脆举着酒盅站在电视旁边。

冷能止痛，也能阻碍伤愈合。

“不是，为啥啊？”

姜为民将信将疑地打开，只消一，连忙合上，皱着眉对许朵朵说，“这你哪来的？”

男人跟着上了救护车，姜为民正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仔细看，门外传来急促的开门声，接着是冲来的许朵朵。

姜亮割得很准。医生说送过来很多的自杀未遂者手腕都布满错综的血痕，而姜亮只有一，切整齐平，，直达动脉。

，十厘米左右就足够。

“守…门…记者…疏散…”

晁鸣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面对晁挥。“我不回去了。”他说。

姜为民今年买票赚的不少，给家里添置了台小电视。

“他们现在绝对愁死人——”许朵朵中闪过光，“老姜，你想不想再赚把钱？”

姜为民想起来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姜亮，也同许朵朵说了。

“你，”晁挥呼气，“你现在是一也不装了，对吗？”

姜为民再次打开。

晁鸣取来旁边棉签和清，沾着给姜亮涂嘴。

姜为民脸一阵青一阵白，“怎么生这么个东西。”

消防车和救护车，混的人群，姜为民原本没上心，斜睛看。突然，他好像发现什么，酒没拿稳洒了些也没在意，脸朝电视屏幕越靠越近，直到整个人蹲下，与电视持平。

第54章

晁挥张了张嘴，最后还还是把问题又问了遍，“明天除夕，你还回家吗。”

晁挥轻声“嗯”，算作肯定，“她打电话给我，我没接。”

姜为民对她要说的那些八婆事没兴趣，摆摆手，准备同她讲自己刚刚在电视里好像看到姜亮了。

“老姜，”许朵朵煞有其事地说，“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

-

姜卓从屋里走来，“妈，晚上吃…”

“二零零一年二月二十一号，距离除夕还有两天，上城立滨区青文路四十八号发生一场小型火灾。”

晁鸣看着床上那只手。

晁鸣的手指向下，到姜亮起的嘴。

看见躺在浴缸里的姜亮的瞬间，晁鸣承认他浑麻了一下。白瓷，淡红血，泡在里面几近透明的姜亮。人真的可以像块冰、像块玻璃，上就化上就碎裂，就从左手手腕开始。把姜亮抱起来的时候晁鸣听见楼下晁挥在喊，卧室火势蔓延，已经将窗帘和床烧得连成一片。

他眯，怕看错又使劲了。

“哎你先别说，他们兄弟俩都喜你儿。”许朵朵着重调“喜”这两个字。

姜亮上大学的时候旁人总觉得他是个胆小懦弱的男生，可就是这样“胆小懦弱”的他，在第一次解剖课上快准狠地割开了一只活青蛙的肚肚。开膛破肚的青蛙仍在呼，四肢搐，、随着利刃绽开，碎裂的血和涌的鲜血。

“晁鸣。”

血在中弥漫开，他闭上睛。

“你先别来！”许朵朵吼。

他捡起碎片，朝着左手手腕的动脉毫不犹豫地划下去。

姜卓被吓得赶退回去。

“你儿，”许朵朵说，“旁边，是他那个中同学吧，就那个他写告白信的。”

晁鸣扭，看见哥哥站在门。

凉。姜亮静静等待淹没他的手腕。他开始战栗，冷意已经顺着衣服爬上他的后背和脚底，前的窗外是晁鸣加固的铁条。很快，差不多的时候，姜亮把带来的酒瓶用力地往地上一掷。

画质不好，距离越近，由荧光组成的人和就越模糊。

“妈都知了。”晁鸣说。

“明天除夕，”晁挥向晁鸣走近了些，可还是保持着刚好的距离，“你还回家吗。”

被纱布层层包裹，已经看不到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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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为民把那张纸对折好几次，拉着许朵朵到里屋，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脸因为兴奋而胀红，眉梢抬起，明明是冬天，额角和鼻翼却挂着小汗珠。

姜亮没收力，现在他看自己的手腕就好像在看那只于生死界的青蛙。

“所以你赶把抛了，这事也不知怎么爆来的，肯定要得满城风雨。”

“反正你们都知了，我还装什么？”

许朵朵却没等姜为民开，继续问：“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哎你先别说，听我说。”许朵朵自顾自地说下去，“先说坏事，坏事就是你赶把去年买文普的几支抛了，上赔。”

另一边是挂起来的输瓶，正往里滴着透明。晁鸣把视线重新放回姜亮的脸上，他在睡觉，闭得，显得睫很长。晁鸣伸手过去摸了摸，他记得中时候姜亮的睫就很长，比女孩的还要长。

“下午去药店换路过文普大楼，楼底下有好多人在清理打扫，我趁不注意捡的。”

这次晁挥接得很快：“你要是不回去就永远都别回去了

姜为民可不觉得这是个多光荣的事情。姜亮的确是他送过去的，但那也是听晁挥的话。坐牢和姜亮，他起先还有犹豫，可是有在一旁煽风火的许朵朵，再加上想到反正他还有个儿，咬咬牙，也就了。事情结束后晁挥果真没再找他麻烦，但他那段时间看着姜亮就觉得反胃，借差离开上城，没成想还没回来就听到姜亮因为写表白信被学校开除，后又离家走的消息。

“我刚才…”

晁挥来了有一阵，就在那看晁鸣坐在姜亮床边，一会摸摸姜亮睛一会摸摸姜亮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