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

刷完牙来，陈原还趴在枕上刷着手机，唐舟走到床边，两只胳膊撑在他侧，低问，“在看什么？”

“……这可是违法的。”

“找到工作了你要搬去吗？”

“万一周周哪天发现了怎么办？”

下午他难得了趟门，不仅剪了发，还买了三件新衬衫。他们这一行永远都是有命赚钱没命钱，陈原几乎记不得自己上一次门购是什么时候。周周回来后，唐舟虽然又开始给他发工资，但是每一笔账都被陈原写记账件里。唐舟让他留宿这么久，照当初他借住一个月，便给周周免费多教一个月的“汇率”来看，他理应一分钱都不该拿。

“或者一到晚上我就把他的房间反锁。”

他拿过算周周数学题的草稿本搁在大上，开始总结自己的工作经验。他有过什么成就？又有什么失误？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又是什么？将近两千个日夜，四万五千多个小时，似乎轻而易举便能被缩成方便的句文本。陈原以前也过几次面试官，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坐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毕业生的答案十分规整，一年、三年、五年、到十年都有。陈原不觉得他们幼稚，也不认为对方故意假大空，能够主动对将来作设想已经是勇气可嘉。

“那万一他来敲我的门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张，接着又对自己方才的反应到奇怪，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哈哈。”

唐舟来了兴趣，一手支着下，压在陈原边的枕上，“我们俩怎样？”

陈原似乎听到周周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他差惊呼声，一把将怀里的洗漱用品推给唐舟，然后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翻了个面，推着他往距离最近的主卧里走，“你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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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更新的简历里，上一次的修改日期是五年前。

唐舟沉默片刻，问，“怎么突然一下要找工作了？”

直到现在，他似乎也没法像期待其他人一样希望唐舟给自己帮忙。

“他能发现什么？”

晚上三人聚在餐桌上吃饭，周周大胆地盯着陈原多看了两，兴地宣布了自己的新发现，“陈老师剪发啦！”

陈原抬起，睛向上看去，两人这样上下对视了一，陈原呼一滞，“我要开始找工作了。”

唐舟不以为然，“我可以在外面单独给他租个公寓。”

周周“喔”了一声，正要门又折返回来通知陈原，“陈老师，我去上课啦！”

陈原还想转补充些什么，对方却已经走卧室，他只好低下继续查看自己的LinkedIn。

求生是天经地义，本能使然，他却仍旧难以找到一句俏话，好让各自都以为一切如初。

这导致陈原在床上十分容易分心，唐舟内心不悦，他故意把人声，又装作不懂似的问他这么大声什么。陈原气得太突突直，两手抓着床单，“你、你、你”了半天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你想去哪儿？”

可能只是习惯使然，他仍然会有站起来的本能。

夜里唐舟又光明正大地挤了他的房间，陈原正盘坐在床看电视，听到声响抬起，有些忧心忡忡，“我明天要跟周周一起吃早餐。”

陈原倒一凉气，从牙里挤一个艰难的，“……好。”

写完简历初稿已是正午，他拿手机叫完外卖，开微信刷起朋友圈，发现唐舟上午并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

说这句话时，却更觉着怪异了。

如果不再寄人篱下，他就是独立的个。成为独立的个，有了新的落脚，似乎才有其他可能。

“你就说你要睡了，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讲。他很有礼貌的，不会闯来。”

年前他将陈原的洗漱用品偷到自己的卫生间里，现在又将自己的东西大大方方地到陈原的洗手台上。

唐舟自顾自爬上床，“我又不会什么。”

“要么我就直接把他送回家算了。”

陈原计划在搬唐舟家时把这些钱一并还他。

“他从来不会半夜找我。”

“我说他睡了他就是睡了。”唐舟不容他拒绝，突然坏笑，“或者我也可以去你的房间。”

唐舟坐在床沿开始换衣服，然后穿上拖鞋，去卫生间里洗漱。

这一天早上周周竟然破天荒地来敲陈原的门。唐舟前一晚在他这里过的夜，因为陈原觉得主卧离周周太近了。或许是戒了药的缘故，这段日里唐舟的作息规律了许多，就连早晨起床后神都好了不少，他将陈原捞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上。陈原一听到敲门声浑的疙瘩都竖起来了，周周小声问他怎么最近都没见他吃早餐，陈原咬着后槽牙，一只手在唐舟肩膀上狠抓了一把，结结地说，“我、我还在、在睡觉，明天陪你吃……”

“这怎么行？！他才那么小。”

“需要我帮忙吗？”唐舟沉声问。

唐舟上班时间并不会经常给他发消息，陈原却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跟两人早晨的对话联系到一起。他看着唐舟的像框，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解释的冲动。他开输框，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随后便及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陈原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对，发长太长了，都快遮到睛了。”

看到他一副早就想要甩手不的模样，陈原禁不住到好笑，“

“应该还是咨询吧。”

“把门反锁不就好了？”唐舟打断他，目光沉沉，“陈老师，我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选一个吧？”

“发现我们俩……”陈原犹豫，“这样。”

陈原一听立摇，“那哪行？”

“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公司么？”

唐舟面上没有表什么情绪，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好。”

“当然了。”

发觉唐舟似乎特别想要问得一个名字后，陈原表示，“真不用你帮忙，我又不是第一次找工作了。”

“不是，万一他半夜有事找你……”

陈原神一暗，他们俩这样确实什么也算不上，他索说，“发现我们俩竟然到一起了，你就不怕他三观俱毁？”

“也不能算是突然吧？”陈原笑，“我都自暴自弃这么久了，难不成一直躺在地上吃灰？”

陈原并不买帐，“不行，万一他……”

等周周门了，唐舟才将人放开，陈原爬到床的另一侧愤恨地躺下，一手着腰，一手摸过床柜的手机看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