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十分为难：“不是老衲不手搭救，而是这孩的父母尚在人间，施主怎好将他们的孩给本寺抚养？况且，寺内都是僧人，无人懂得照料一个落地三日的婴孩……”

“可这是佛啊！是佛啊！”男人疯狂地喊着，蓑衣上的雨滴随着他的动作飞快下落，甩在了清远的袈裟上。

“阿弥陀佛。”清远双手合十，“自来佛降世间……”

他还没说完，那男人一把掀开了襁褓，婴孩面孔。天穹打着白闪，这样大的雷声都没有把孩吓哭，反而他安安静静地缩在燥的襁褓里，又睁开双，想要看看人间。只这一，清远便犹如五雷轰，他忽然懂了那个预言的谜底，原来从不是自己。

金瞳现世，这才是真正的佛，将来会有金和舍利，上天归位。

“大师您一定要收下他！”男人还在苦苦哀求，丝毫没看清远的表情有多么震惊和排斥，“金佛寺不是早就预言会有金佛吗？这就是金佛啊，佛只能佛来养，孩爹娘就是因为不敢才委托我将他送上来，求求您了！”

佛只能佛来养，那一天，金佛寺迎来了真正的佛，大殿内烛火通明。

再后来，金佛寺因为清游的到来而名声大噪，许许多多的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那双睛一面，仿佛那就是佛的预示，见一面就能药到病除，愿望成真。清远逐渐被淡忘了，他凡人的份在佛面前微不足，最多只是佛的师父，是住持，但早就不是人们心里的那尊大佛。

“师父，您说我有‘我执’，我承认，弟确实是困住了。”清游的话打断了清远的回忆。

那些回忆宛如不肯服输的菟丝将清远缠绕，让他从略微的不舒服变成了夜不能寐，等到他真正发现自己起了妒心已经为时过晚。他多希望清游死在外，不要回来，可是他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归寺，不知是否真是天命之人，否则怎会有这样的好运！

“弟被困住了。”清游似乎对后人的一切都不那么在意了，说话也透虚弱。

圆寂前的四十九天他断断，已经辟谷，如今天还未亮，等到天亮的那一刻，外的光洒向正殿的那一刻，自己就该走了。

但是他被困住了。

“最后这四十九天应当平静祥和，心怀仁念，无外事，外无心思。可弟的心一直着，仿佛已经听不到佛的声音了。”清游像是在忏悔，但又像是放下重担，一回在佛面前承认自己错了，“佛早已离我甚远，我只是个凡人。”

“所以这就是你心的借？”清远也不再遮掩内心，前面就是金佛寺的大佛像，正殿里是寺内修为最的两个僧人。然而他们的佛心都了。

“不，不是。”清游忽然说，“不是我心，是我情愿的，我心并不净。”

“孽徒！”清远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