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锋听不懂，但还是很认真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而后“嗯”一声回应。

“那枝上的也要。”柳希夷抬手一指，捧起了陶罐。

摧锋便推了推那枝，将上面的雪抖下来。

柳希夷还有些心惊，摧锋又是足下一踏，直冲那片梅林而去。如此踏风而行，直如生了双翼，游于云端一般。

大少爷这回没接准啊，把自己糊了一脸雪。

但有人陪着，便是不同的。

他就坐在那里，捧着个陶罐，看上哪枝梅上得雪，就让摧锋抖下来，自己又抬陶罐去接。他本就只是想玩，不是真的要用多好的去泡茶，省了挑细选的步骤，没一会儿就收集了小半罐。

“不……你可以，只是今天只能走三步，也许明天能走四步……以后你能走很远很远。”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坐在椅上，只是偶尔他还是很想回味一下站起来是什么觉。虽然他这其实也不能算真的站着。

凑近陶罐边缘轻轻一嗅，柳希夷轻声：“红梅的梅雪味最淡，常有人嫌它香气不足，我倒是很喜……有那么一就够了。真源无味，真无香，这样也好。”

摧锋旋飞跃，三两下便轻轻落在亭端。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一眺便见四周梅树成片，雪中凌寒。

摧锋也是起，就站在他边，小心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免得他不小心摔倒。

抱柳希夷坐上铁鲲鹏，摧锋推着他往前走去。

“我一会儿就回来。”在人颊上落下一吻，摧锋才转离开。

周动的气骤然一停，摧锋抱着他轻轻站在了一枝梅上。

那么厚的衣服铺上去，又又，断不会冷着人。

想了想，他抱着人轻轻从树上跃下，扯了上外衣垫于雪上，才将人放下。

可是这话……他怎么让自己相信呢？

柳希夷抬眸朝四周看两，那伤郁结瞬间又消去。见此景心舒畅，便是微微一笑：“摧锋，我们去采梅雪吧。”

摧锋忙迈开追，谁知柳希夷突然之间不知哪不对了，连几个机关，叫

柳希夷错愕之后，也由着他去，待人终于放过自己，已是双颊微微泛红：“你当真是胆大了。若是以前，你哪敢这样待我的。”

柳希夷：“落在梅上的雪，成以后会带着梅的香气，可用来煎茶。”复又低低一笑：“我也不是什么风雅之士，没那么多讲究，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有兴致了就，其实一窍不通，非要附庸个风雅……寒冬的梅雪最好，不采回去不是可惜了？得去拿个陶罐来。”

收回了手，发现摧锋似乎也是松了气，没把自己搂得快不过气来了。

摧锋缓缓凑近，轻轻吻去他上梅雪。

摧锋，问：“梅雪是什么？”

柳希夷嗔：“我何时教过你这样了？”

慢慢地又挪了一步去，只是他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而是抿了，蹙着眉。

原来是这样的觉么？

摧锋往四周一望，遍地是雪，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这怎么能把人放下。

动什么手，分明是动嘴！柳希夷没好气地白他一，搂怀里那罐梅雪，着扶手上机关，自己驱使着铁鲲鹏往前。

柳希夷眶莫名了些，嘴角微弯，语气却是有些哽咽：“嗯……”

往年冬季都是缩在房里，当然错过了这景致。那时也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致了，一门就冷得只想回床上去，吃饱了撑着才会冒着风雪跑外面来。

动作十分笨拙，却又十分努力。稳稳当当落下脚掌的那一刻，他抬眸一笑：“摧锋，我走了一步了。”

亭外红梅已绽，成了这茫茫银雪中唯一的艳。

柳希夷静默片刻，有些气，靠在他怀里闷闷地：“果然……我还是不可能站起来。”

而后他便看到周之景猛地了数丈，风和雪从他周穿过。

等抖完回，却见柳希夷脑袋上也落了不少细雪，还有几片梅。

更是衬得人面如雪，如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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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是想继续站着，继续走下去。

摧锋，想去给人取陶罐，却又是双手抱着人，不知该如何动作。柳希夷轻轻笑：“放我下来吧。”

一气，他看向亭外，不想再去想这些。

柳希夷眯着睛摇摇脑袋，甩开脸上的雪，却还是有几残余在。

摧锋拂去他发间雪，轻笑：“想什么就什么，不是你教我的么？”

第三步刚迈去，上一，整个人都往前跌去。

“那时候你对我说的，心里有什么不要总藏着，要告诉别人，别人才会明白。”摧锋抚摸着他的脸颊，眸中柔光满溢，“我喜你，我要告诉你。每天都要告诉你，说了还不够，就是要动手。”

但是觉不太好，双很无力，好像只是一滩泥，若不是自己用手撑着，恐怕自己上的重量就会把双压得稀烂。

好像自己悬在了半空中，随时会掉下去。这觉很可怕，他不禁抓死了石桌，却还是费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脚。他仿佛是站在悬崖边得栈上一样，每个动作都无比小心，抓住石桌的手用力得指节都在泛白，若是抓不可能就要跌落万丈渊。

很疼，所以他笑不来。

摧锋却不肯松手，把他抱在怀里，用力得有些勒人。他极为于心不忍，却还是：“不走了……我们坐着吧。不走了……”

本只是想到此为止，却又没能忍耐得住，还是启开他的，加了这个吻。

他还有话想说，可却被摧锋的举动打断了。摧锋本只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此刻却忽地用了些力。他便有些奇怪地偏过望了摧锋。还没有明白摧锋这是在什么，他便被人抱了起来。

柳希夷扶着石桌，极为缓慢极为吃力地挪动着脚，试图迈一步去。

摧锋回来得很快，还推了他的铁鲲鹏过来。

“你什么……”他下意识地搂了摧锋，很合地让人把自己抱起。

柳希夷坐在梅林细雪中，抬眸望着四周红梅。

想起些什么来，柳希夷有几分惆怅地低声：“以前我经常看到他们在林里玩……在地上又跑又是什么觉，我也很想知……我也很想在空中飞来飞去……”

他还没来得及惊叫声，摧锋便慌忙将他一把拉过，没让他摔下去。

在摧锋怀里待了片刻，总算是把方才的心惊胆战压了下去。他又悄悄扶住了石桌，似乎想要离开摧锋的怀抱，继续去试着走走。

既然是要采梅雪，总不能让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吧，两个人一起在这梅林中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