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赤地站在玻璃房内，脑袋上着一白泡沫，一只大手胡地抓了抓。

那天他们去动园玩，谢蔓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嘴角笑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但他觉得以后应该再也听不到了。

“今天有忙，回来晚了。”

谢衍都被它给逗乐了：“你一小姑娘能不能要脸？有你这么盯着男人洗澡的吗？”

因为瞿铮远抱着他说想复合时，他拒绝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给瞿铮远判了有期徒刑，对方就可以免受死刑的痛苦，走去安稳过日，结果瞿铮远自己给自己定了无期徒刑。

他现在羡慕这些小动，不被凡尘俗事困扰，有就是娘，有窝就能睡。

也没有想到，这会是谢蔓和他的最后一张合影。

自打那以后，它风里雨里跟着谢衍赶都赶不走，谢衍给它取名叫狮，沿袭了瞿铮远的取名风格。

房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听见瞿铮远说，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我白天就不应该开门，至少我还有回忆作伴，你真是把我最后一念想都毁了。

她的笑容很甜，像夏天冰镇的果，谢衍每次看到这笑容，泪就开始辛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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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旦放空，前就又浮现和瞿铮远争吵时剑弩张的场面，以及混过后那一声声低低的耳语。

一只纯黑的孟买猫，发乌黑发亮，长得也漂亮，只可惜右后只有小半截。

几年前，谢衍在倒垃圾的时候发现它，当时它被重压坏了右，森白的骨直接从里戳来，奄奄一息，送医院截掉了坏死的一分，保住一条小命。

房门被小爪推开，一动静，谢衍转看着它：“你看什么看，饭都吃完了？”

小东西了嘴，一下去定坐在玻璃门外边，仰看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景，小珠一眨不眨。

真要命。

衍没印象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的，脑海里盘旋的都是瞿铮远的那些问题。

他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躺了快半小时，毫无睡意，然后从床柜屉里取一台平板电脑。

狮又睡着了，发呼噜呼噜的声响。

还没开灯，就听见一声猫叫，从角落里闪过两圆溜溜的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随便打了辆车回到单位，取车再回家已经快凌晨两了。

窗外的风来，得人发凉，谢衍抹净泪，发，走去关上窗，然后心力瘁地往床上一栽，在松的床垫轻轻回弹了两下。

狮充耳不闻，谢衍拉开玻璃门，接了甩它脸上，小东西这才抖了抖脑袋，意犹未尽地向外走去。

谢衍冲完澡，披上一件宽松的浴袍，双掌撑在池边，发上的珠顺着两鬓滴滴答答地往下。

电脑是谢蔓留下来的，用了好多年，修了好几次，不过纸一直没换。

小时候，他总天真地以为人生悠长，一切尚早，任何事情都来得及去完成，哪怕是分离也不过是短暂的，想见的人总能见到，却没想到，有些分离就是一辈。

谢衍换好鞋的第一桩事情就是铲屎喂猫粮，小东西赶忙从角落的猫窝里钻来，抖了抖绒，叫唤着来到他的边。

浴室传一阵声，狮净饭盆，又朝着光亮走去。